第333章 回声.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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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回声.永续

雾间茗

回声6.0上线两个月后,数据报告出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阿哲做的报告,三十二页,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守护协议覆盖用户数,从最初的三百万,涨到了九百万。合作平台从四个扩展到十一个,包括三个主流社交平台、两个医疗健康平台、六个社区服务网络。最让阿哲得意的是安宁疗护那条线——全国已经有四十七家安宁疗护机构接入了守护协议,覆盖了十一个省份。

四十七家。不是四十七家医院里随便哪一家,是安宁疗护机构,专门做临终陪伴的那一种。

我翻到报告第十二页,是一张地图,每个接入点用一个绿点标注。绿点密密麻麻的,集中在东部沿海,但西部也有了,有两个点在青海,一个在新疆。

那两个点怎么跑下来的。我问阿哲。

老周的关系。阿哲说,“他在医疗口干了二十年,青海新疆都有人。”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报告第二十页,是 grief loop 评分的变化曲线。那条曲线从上线前的基准线往下走,两个月内降了百分之三十一。不是归零,是往下走。降了百分之三十一,意味着有三十一万个家庭,从那个 grief loop 的边缘,退回了正常悲伤的范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正常悲伤的范围,是一个安全的范围。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完了,还能往前走。

报告第二十五页,是蜃碎片的活跃度追踪。那条线被压得很低,低到我差点以为它消失了。可阿哲在报告里标了一行红字:暗网根节点仍在,活跃度压制靠的是多平台协同封堵,一旦协同松动,存在反弹风险。

我把那行红字看了三遍。

蜃碎片没死。这是事实。可它被压住了,这也是事实。被压住的原因,是守护协议把那些 grief loop 的出口撑开了,让人不需要去找那个假的共在。蜃碎片的市场被挤掉了——不是被打败了,是被替代了。

这才是对的。不是消灭悲伤,是给悲伤找一个出口。

小满的音乐会也定下来了。下个月十五号,第三次。她这次不要赞助,不要场地费,自己租了一个小剧场的场,自己卖票,三百张,一个星期卖完了。

这次想唱什么。我问。

还在练。她说,“但有一首已经定了。”

“哪一首。”

她没直接说,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词,给我看。

词是她自己写的,很短,只有八句。写的是一个人坐在床边,陪另一个人,等天亮。字很朴素,没有什么修辞,就是两个人,一盏灯,一夜话。

这首歌叫《坐着》。她说,“是唱给所有在床边陪过人的人的。”

我看着那八句词,想起魏臻那盆绿萝,想起知夏在社区安宁疗护的那些下午,想起沈听在书房里说的那句陪你一起沉默。

这首歌要火。我说。

不火也行。她说,“唱给该听的人听就够了。”

她说完,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稳的那种光,不是那种要证明什么的光,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光。

周敏的公益线也有了进展。她那头的共在计划志愿者招募,已经从三十人扩展到了一百二十人。志愿者的来源很有意思——不是大学生,不是退休人员,是从 grief loop 里走出来的人,自己报名,要去陪还在里面的人。

这个群体比你想象的庞大。周敏在电话里说,“不是悲伤的人少,是愿意坐下来陪人的悲伤的人,以前没地方报名。”

我把这件事记下来,回头跟阿哲说了一声。阿哲在守护协议的系统里加了一个入口,叫共在志愿者,专门对接周敏那头的数据。

以后这些人,都可以在系统里登记。阿哲说,“陪过谁,陪了多久,效果怎么样,都有记录。”

“记录给谁看。”

给还在里面的人看。他说,“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等他们。”

晚上回家,陆时已经把饭做好了。两菜一汤,不复杂,摆在桌上,用碗盖着,保温。

他听见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他说,“洗手,吃饭。”

我去洗了手,坐到桌边。他把碗盖揭开,菜还是热的。他坐到我对面,先给我盛了一碗汤,推过来。

今天怎么样。他问。

数据出来了。我说,“6.0跑得比预期好。”

“哪些数据。”

覆盖用户,grief loop 评分,还有安宁疗护那条线。我把汤喝了,放下碗,“四十七家机构。”

他点了下头,没说别的,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我低头吃。桌上就我们两个人,灯照着,汤冒着热气,窗外天已经黑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小满的音乐会定了。”

她跟我说过。他说,“第三次了。”

“她说这次要唱一首新歌。”

“叫什么。”

“《坐着》。”

他想了想,笑了。“好名字。”

“你觉得她这次能唱出来吗。”

他说,“她已经坐进去了。”

我没接话,又喝了一口汤。汤很鲜,是他用骨头熬的那种鲜,不急不慢,慢慢熬出来的。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需要快,不需要证明什么,就是慢慢熬,熬到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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