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祁茂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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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祁茂的棋

雾间茗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沿一条细线上。发布页Ltxsdz…℃〇M

沈听还在睡,侧着身子,呼吸很轻,额头上有几根碎发。我看了她一眼,轻轻从床边绕过去,没有发出声音。

她昨天熬了整夜。

反制声临节点的时候,她一口气盯了六个小时的屏幕,回来之后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

我煮了两枚鸡蛋,热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用盘子盖着保温。然后下楼,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里有她上周买的小葱和鸡蛋,还有我从超市带回来的全麦面包。我煎了两片培根,又炒了一个葱花蛋——火候大了一点,边缘有点焦,但味道还行。

切好,摆盘,端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移到了枕头上。沈听换了个姿势,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眉骨和一小截鼻梁。

我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醒了吗?”

她哼了一声,眼睛没睁开,但眉头动了动。

“几点了?”

“八点半。”

……这么晚?她这才睁开眼,看见床头的餐盘,愣了一下,“你做的?”

我点头,“培根和葱花蛋,还有牛奶。”

她撑着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有一缕垂在耳边。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你头发也翘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有一撮翘起来,压不下去。

去开会的时候小心点。她说,伸手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别吓着人家。”

“……”

开玩笑的。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口蛋,“好吃。”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叉子叉得很稳,一口一口,不紧不慢。我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有鸟叫,很远,又很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节点的事。她说。

我知道她会提。

阿哲发过来的。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声临的服务器,在境外,三个节点,有一个在新加坡。”

她放下叉子,接过手机,划了几下,眉头皱起来。

“他们迁移了。”

“嗯。”

很快。她把手机还给我,“从我们的节点暴露到迁移,不到四十八小时。反应速度很快。”

商人做事讲究效率。我在床边坐下,“不恋战,不犹豫,觉得不对就跑,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不像祁茂的风格。她说,“祁茂是CEO,不是技术人员,他不会自己盯着数据迁移。”

所以有人告诉他了。我说。

“谁?”

空谷。我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图,“我们之前定位到的那条暗网链路,声临和空谷之间有一条加密通道。我们截获节点的时候,这条通道也暴露了一部分。”

她接过手机,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他们内部有人在通风报信。她说。

很可能。我点头,“空谷在暗网有自己的人脉,声临是明面上的公司,明暗之间总要有信息桥接的人。这个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也可能只是一个中间商。”

“但不管是谁,祁茂已经知道我们动手了。”

“对。”

“他会加速。”

“对。”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看着窗外。

加速做什么?她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祁茂是什么人?他是一个商人,不是学者,不是技术狂,不是为了什么学术理想声音的终极形态而执念的人。他是做AI生意的,声纹在他眼里是资产,是产品,是利润来源。

他追逐利益,但追逐利益的商人通常不会恋战。

声临现在的处境很微妙:空谷已经暴露,声临的节点被迫迁移,境外资金链正在被Kate追踪。站在商人的角度看,这是撤退的时机——止损、出局、换一个赛道。

但祁茂没有。

他选择迁移节点,而不是关闭节点。

他要赌一把。我说。

“赌什么?”

赌我们追不上。我在床沿坐下,和她并排,“他在境外,我们在境内,服务器在新加坡,法律管辖权不同。就算我们知道他在哪里,拿他也没有办法。”

“但我们可以动他的资金链。”

对。但资金链需要时间。我转头看着她,“Kate的追踪报告要一周才能出来。这一周里,祁茂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我顿了顿,“拿到五钥的成年声纹。”

她的眼神沉了下来。

悬赏。她说。

悬赏。我点头,“空谷在暗网上放出五钥成年声纹的悬赏,价格很高。不是为了买,是为了逼——逼五钥自己出来交涉,或者逼他们的亲友施压。”

逼不出来的。她说,“五钥都知道声纹的分量,不会为了钱交出来。”

但祁茂不需要逼他们交出来。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只需要在悬赏的过程中,获取足够多的声纹碎片——采集样本、交叉比对、推算成年后的声纹特征。”

她愣住了。

他不需要完整。我说,“他只需要近似。然后用近似声纹,做他自己的’声纹方舟’。”

不用拼回程野的库。她说。

我点头,“声临不做学术,他们做商业产品。消费者不需要’程野的原版声纹’,他们只需要’能用的声纹认证’。”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所以他加速了。她说。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他在抢时间。在我们封死他的资金链之前,他要把五钥的声纹特征采集完。”

“那怎么办?”

三个方向。我说,“第一,保护五钥,减少他们的公开露面,不给祁茂采集样本的机会。第二,盯紧空谷的悬赏频道,追踪每一个买家的身份。第三——”

我停了停。

“第三?”

第三,让祁茂自己出错。我按在她肩上的手稍稍用力,“他很聪明,但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盲区。他太相信数据了,相信采集到的声纹碎片能拼出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缺了一样东西。她说。

我轻轻笑了笑,“错位诀窍。”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也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写的论文我看过。”

“什么时候?”

“很早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低下头,继续给她揉肩。

肩膀有些硬,是昨晚盯屏幕盯太久的痕迹。指节按下去,能感觉到她的肌肉一点一点松下来。

“陆时。”

“嗯。”

“你说祁茂会不会狗急跳墙?”

我没有犹豫,“但狗急跳墙的前提是他还有筹码。他的筹码是声纹,是空谷,是资金链。当这三样都被我们盯死的时候,他跳不动了。”

“所以我们要更快。”

“对。”

“比他快。”

“对。”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靠在我身上。

你肩膀好硬。我说。

“熬了一夜。”

“等会儿去补觉。”

“不——”

“我说的。”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阳光里。

阳光很好。

但我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棋局已经开始了。

祁茂在加速。

而我们——

我们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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