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除夕（上）
“喂？老三啊，是我，大哥。发布页Ltxsdz…℃〇M哎，对对，我在狗熊岭呢，跟强子在一起。都挺好的，你放心……啥？疫情？哦，那边又严重了啊……嗯，嗯，我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啊……我这边没事儿，狗熊岭偏得很，病毒都懒得过来……”
刘坤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一沉。
疫情会让很多人都会被困在原地，回不了家，过不了年。
这天晚上，强爸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家里的，跟光头强的妈妈说了很久。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爸，怎么了？我妈说啥了？”光头强放下手里的螺丝刀，问。
强爸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你妈说，老家那边也封了，今年真的回不了家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光头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刘坤，刘坤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无奈。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最后还是光头强先开口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在哪儿过年不是过啊，狗熊岭挺好的，有吃有喝的，还有这么多朋友。就是我妈一个人在家……”
“你妈没事儿，她有婶子陪着呢。”强爸摆摆手，“就是……过年嘛，谁不想待老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叫过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妈说了，让我在这儿好好陪你，别让你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还说让我盯着你。发布页Ltxsdz…℃〇M”
刘坤也打电话报平安：“喂？妈？是我。”
“你这孩子，这么久不打电话，妈都担心死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在那边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生病？”
“我挺好的妈，您别担心。”刘坤吸了吸鼻子，“我在这边有朋友照顾，吃得好穿得暖，就是……今年过年可能回不去了。”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安全最重要。”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在那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过年了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钱。你爸也在旁边呢，要跟你说话吗？”
“要！”
电话换到了父亲手里，父亲的声音低沉了一些：“臭小子，在外面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跟家里说。”
“够的爸，您放心。”
“嗯。过年了，吃点好的。”父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妈天天念叨你。”
刘坤笑着说：“我知道了爸。你们也好好的，等疫情过去了我就回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之后，刘坤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雪景。
夜已经深了，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在路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撒糖。
几天后，刘坤从床上醒来。
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是除夕了。
窗外的太阳暖洋洋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看起来是个好天气。可刘坤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阵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把棉袄披上。
“好冷……”他搓了搓手。
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刘坤推门出去。
外面果然阳光明媚，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空气清冷而新鲜，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连瞌睡都跑得一干二净。
他朝着光头强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光头强家的院子不一样了。
门口贴了一副崭新的红对联，黑字写得遒劲有力——刘坤走近了一看，上联是“春风入喜财入户”，下联是“岁月更新福满门”，横批“新春大吉”。
字是强爸写的，别看强爸以前是砍树的，这毛笔字却写得相当不错。
门口还挂了两个红灯笼，虽然做工粗糙了点，其中一个还有点歪，但红彤彤的，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喜庆。
灯笼下面垂着黄色的流苏，风一吹，轻轻晃荡。
院子里也收拾过了，积雪被铲到了两边，露出中间一条干净的通道。
墙角那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贴了个小福字。
那个大家一起堆的雪人，今天也被打扮了一番——脖子上也不知道是谁挂了一根红围巾，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刘坤正看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光头强端着一个不锈钢盆从屋里走出来，盆里装着刚和好的面团，上面盖了一块湿纱布。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上还戴了顶针织帽，整个人喜气洋洋的，跟个移动的红包似的。
“哟，刘坤，你来啦！”光头强看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刘坤也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看了看他手里的盆，“这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那可不！”光头强把盆放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掀开纱布看了看面团的发酵情况，满意地点点头，“年夜饭可是大事，得早点准备。我爸说了，今天要做一桌子菜，让大家都吃好喝好，撑着走不动道为止。”
“有那么夸张吗……”
“我爸做菜的分量，你还不了解？”
正说着，屋门又开了。
强爸穿着一条蓝布围裙从门口走出来，围裙上还沾了点面粉，跟刚打完仗似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切什么东西，看见刘坤，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小坤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别冻着。”
“叔，新年快乐。”刘坤说。
“快乐快乐，大家都快乐。”强爸乐呵呵地说，“你先进屋暖和暖和，我把这点菜切完就来。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过个好年！我跟你说，今天这菜，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
刘坤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子里暖洋洋的。
墙上贴了年画，红红火火的。
窗户上贴了窗花，是强爸剪的，有各种花样，虽然有些剪得不太对称，但胜在热闹。
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些干果和糖果，花生、瓜子、红枣、柿饼，堆得满满的，跟个小山似的。
刘坤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在炉子边烤了烤手，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手指终于恢复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