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命悬溃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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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命悬溃堤

青木丁火

脚下的土层突然一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湍急河水顺着裂口疯涌而入,撞向杜沚。

她单薄的身躯当场失了平衡。慌乱间,她伸手去抓旁边的茅草藤蔓,枯藤一扯便断,人也朝河道斜坠下去。

“沚儿!”

杜溟的嘶吼穿透杂乱的水声、人声。

他抬脚便要冲过去,可水底淤泥打滑,才抢出一步,身子便歪向一侧,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旁边的水工赶紧抱住他的腰。杜溟连推两下,没能挣开。

而杜沚......已经滑出了堤沿。

嬴彻从滩头冲下来,迎面撞上两个扛麻袋的工役。

“闪开!”

他拔剑削断横在水面的竹架,踏进深水,长臂探出想抓住杜沚的披风。

偏在这时,一大块黄泥从堤腹掉下,砸在两人中间。浊流撞上泥块,分成两股。嬴彻腰间一沉,被水推离了几步。他挥剑拨开漂来的竹篾,再想绕过去时,杜沚腰下已经悬空,冲远了。

而从高坡跃下来的颜峥已经扑进河里,逆流而行。

水底的乱石划开他的小腿,他用肩撞开一截断竹,右臂穿过翻卷的泥浪,一把攥住杜沚后腰那条粗布束带。

人总算被他抓住了。

又一道水浪拍过来,杜沚整个人被冲得转了半圈,肩背重重撞上裂口。颜峥左臂扣紧残存的老竹桩,脚下却踩不到实处,半条腿陷进软泥,只能靠一条手臂撑着两个人的分量。

那根老竹桩已经腐朽,明显不堪重负,正一点点朝河道歪斜。

桩根里闷响不断,再撑下去......随时会断。

“抓住我!”

河水滔滔,将他的声音压得发哑。

杜沚慌忙攀住他的小臂。

溃口崩坍不止,泥土不断滑落。

二人皆是命悬一线!

颜峥收紧掌心,把她腰间的束带往手上绕了一圈。手背上的青筋绷起,他肩臂抵住不断摇晃的竹桩,腰腹拼命往后收,脚尖则一点点探进泥层深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终于,踩到了一截横埋在泥里的竹根。有了这点支力,颜峥腰背猛地发力,硬把杜沚从裂口外拽了回来。

杜沚收不住惯性,直直撞进他怀里。

冲力太重,两人一块退上残堤。

颜峥后背撞上竹桩,那一声闷响像压进了胸腔,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没松。

一截断竹顺着水势扫来,他侧身替她挡开,肩胛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脚下又退了两步,人才重新站稳。

两层湿衣贴在一处,温热的皮肉紧紧相触,她单薄的肩头抵着他坚硬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她腰腹间,强硬地把人锁在怀里,不许她再朝激流靠近半步。

河水顺着两人的发梢、衣摆往下滴。

周围明明乱成一团,水声、呼喊声、吆喝声搅在一起,可这一刻......那些声音一下远了,只剩彼此紊乱交缠的呼吸。颜峥的下颌几乎贴着她额角,滚烫鼻息一阵阵拂过她冰凉的肌肤。

杜沚撑住他的胸膛,想从那条手臂里退开。

才动了一下,颜峥便按住她后腰,又把人压回身前。

“别动。”

周围的火把摇曳,火光从颜峥脸上扫过,忽明忽暗。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子,指尖带着克制的慌乱,细细掠过她的额角、肩臂、手肘,逐一查验她是否受伤。

这场溃堤,他什么都算过。

河堤的缺口、工役的动向、嬴彻调兵的时机,还有每一步可能冒出来的变数....他都算了。

唯独漏了一个杜沚。

他只想毁掉淘金槽,拖住陈庄在蜀地的布局,从未想过会把她推到险境里。

“你要是冲走了......上哪儿再找一个?”

声音压得很沉,里头藏着怒意,更多的还是后怕。胸腔震动隔着湿透的衣料传给她。

杜沚身上还裹着嬴彻送的披风。

此刻披风吸饱了河水,沉甸甸缠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牢牢困在一处。

她抬手去解缠住的湿布,腕骨擦过颜峥的肌肤,两人的腰腹短暂错开。

只这一下,颜峥的手臂本能的收紧。他按住她的后腰,再次把人护回怀里,生怕她又滑走了。

四目相对。

鼻息几乎碰在一起....

杜沚喘得厉害,眸中泛起疑色,直直盯着他的脸:

“大人怎会来得这般凑巧?”

颜峥扣在她肩头的手慢慢收了回去。发梢滴下的水珠滑过她的眉心、鼻梁,最后擦过唇瓣。

嬴彻终于拨开人群,涉水走近。

他看见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姿势。杜沚整个人还被颜峥圈在怀里,连披风都缠作一团。

他的脚步就此停住。原本准备去搀扶的手缓缓收回,最后攥成了拳。酸涩感从心口漫开。

他压下纷乱心绪,转头冲周围兵士厉声喝道:

“都过来,加固这处溃口!多备巨石、麻袋,务必封住裂口!”

他只能借这些军令,强行按住胸中翻腾的酸意。

杜溟跌跌撞撞地涉水赶来,一把扶住女儿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几遍。

“伤到哪儿没有?腿还能不能动?”

“阿父,我无事。”

杜沚顺势侧过身,想从颜峥怀中退出。

颜峥这才回神。

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周围不少兵卒和工役都在朝这边张望。他连忙松开手臂,湿衣分开的刹那,披风却又绊了一下。

颜峥抬手扯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湿布,嗓音里依旧保持着几分从容:

“杜都水精通治水,是抢修河堤的关键。杜姑娘若受了伤,反倒会耽误封堵。方才情急....失礼了。”

杜溟把女儿护到身旁,深深躬身抱拳:

“多谢监署大人救小女一命!”

“无需多礼。护坊内之人,乃我监署本分。”

怀里骤然空了,冷风立刻钻进颜峥湿透的衣襟。

他这才松开握了许久的竹桩,掌心早让木屑磨破,鲜血沿着腕骨,无声淌进袖口。

嬴彻上前一步,准备解开杜沚颈下的披风系带。

指尖还没碰到,颜峥已抬起手臂,挡在两人中间。

两个男人的手,停在同一处。

嬴彻抬眸看向他,目光坦荡,那股对峙却半点没遮。

颜峥静了片刻....终究收回手臂。

嬴彻替杜沚取下湿透的披风,交给身边亲兵。又遣了两个兵卒,让他们护送杜沚去高地火棚里歇息。

杜沚往前走时,右脚明显滞了一下,她的右脚伤了。

颜峥下意识要跟上,嬴彻却横起手臂。

“颜监署,你腿上也有伤。”嬴彻的声音平静,人却挡住他的去路。

颜峥低下头,这才发现小腿的衣料裂开了一道长口。伤口泡在泥水里,血还在往外渗。

方才他满心满眼只有救人,疼痛让紧绷的心神盖了过去。眼下人平安了,那阵剧痛才翻涌上来,逼得他身形都晃了一下。

隔着嬴彻的手臂,颜峥朝火棚那边望去。

杜沚已经让兵卒扶上高处。她没进棚,反倒停在那里,回头朝这边看。

颜峥站着没动。

今夜,在看见这个女孩即将被河水吞噬的刹那,他心里所有的筹谋算计尽数崩塌。

相府的耳目必会把一切密报陈庄。潜伏在淘金场里的麟足....恐怕也都看见了。

河堤的抢修还在继续。溃口,也渐渐被遏住了。

杜溟俯身,掌心触到断桩时,他动作忽的一停。

不对....

他拨开表层浮泥,断口太平整,也太锋利。根本不像让河水冲断,更不像受重压折断。

那分明是利刃切出来的口子。

杜溟脸色一沉,把火把压低,凑近桩根细看。

有人动过这座河堤。

杜溟把削下来的竹片递给嬴彻。

? ?全员拉扯暗涌迭起,危局未尽、情愫难藏,这一章应该算一个名场面了。麻烦各位投张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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