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巫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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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巫医治病

青木丁火

杜沚把五枚钱塞进蒲九的布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蒲九把钱推出来,杜沚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药是你拿命从崖上采的。五钱已经便宜了,你再退,我就不拿了。”

蒲九低头看了看膝上的血痂,把钱收进腰间布囊。

“我住城外北溪沟,溪边第三间竹屋。往后想买药,可以去那儿找我。”

“家里还有谁?”

“我大母。她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

“你阿父阿母呢?”

“早没了。”

蒲九答完,弯腰收拾散落的药草。

杜沚没往下问,替她拾起最后一根青茎。

蒲九瞧见案上的药方,拿起来看了几行。

“这药给谁吃?”

“石家嬢嬢。咳了很久,近来连粥都吃不下。”

“手脚冷不冷?吃完东西会胀吗?夜里吐酸水吗?”

“手脚常冷。吃两口便堵得慌,喝药也喘。”

蒲九把药方放回案面。

“这里头几味药太寒,只顾压咳。她久劳伤中,脾胃受不住,再往下吃,咳声是小了,人也起不来了。”

案后的肆主停了算筹。

“你一个采药丫头,也敢改医者的方?”

蒲九没理他,抬手背起竹筐。

“人住得远吗?我去看一眼。”

杜沚看向她的膝盖。

“你会治病?”

“我大母是巫祝。山里人病了,请她诵祝,也请她配药。我从小替她背药篓,寻常病症见过不少。”

蒲九对杜沚建议道:

“虋冬添一两,再称些陈粟。那两味寒药去掉。”

杜沚眼皮一抬:“我信她,肆主你给我换药。”

掌柜黑着脸换了药,再没开口。

去石家的路不算远,蒲九的右腿落地时总往外偏。

杜沚接过她的竹筐,顺手买了两块粟饼。发布页LtXsfB点¢○㎡

蒲九只吃半块,剩下的包进布囊。

“大母牙不好,泡软了能吃。”

杜沚把自己的那块也塞给她。

“这个也拿给你大母。”

蒲九摸了摸布囊,半晌才说: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那得看人。”

石家屋里闭着窗,苦药味闷在人胸口。

石母蜷在榻上,咳一声,肩背便跟着起伏。

蒲九开了半扇窗,净过手,先看舌苔,再搭腕脉,又按过她的腹部和小腿。

“这里胀吗?”

石母缩了下腰。

“吃下东西便胀,夜里常吐酸水。”

“劳损拖得太久,胃里也伤了。吃下去的谷物化不开,身上便没力气,咳才一直不退。”

杜沚把陶釜洗净。

“林兰能治吗?”

“能治,却不能急补。”

蒲九从筐底取出白茅和兰草,放在火塘边点燃,再用陶碗扣住明火。草烟沿着碗口散开,苦中带香,绕过床榻。

她取出木盒,用骨片挑起细研的朱砂,在石母眉心和两腕各点一处。余下的朱砂混着百草装入布囊,系在枕边。

杜沚以前见过巫医治病,也用朱砂,所以朱砂是蜀人的魂。

蒲九跪坐在榻前,双手交叠,诵起蜀地旧祝。

“衰厄退,谷气归。兰烟净室,百草安寝......”

祝辞很短。

石母听着那熟悉的乡音,原本抓着被角的手松开了。

蒲九起身,把虋冬、陈粟放进陶釜,又添了几片自带的草叶,只掰下半根林兰。

“为何只用半根?”

“她虚得太久,药也欺软怕硬,身子弱,药不能用太猛。”

石母听得笑了一声,笑完又咳,却没先前那般喘。

药汁熬好,蒲九滤去草渣,拿木匙搅到温热。

“先喂三口,等一会儿。嬢嬢若不吐酸水,再接着喂。”

杜沚扶石母坐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蒲九每次只喂半匙,等她咽净,才喂下一口。

半碗药下肚,石母额上出了汗。

“胸口松开了些。”

剩下的药喂完,她靠回枕上歇了一阵,抬手指向墙边陶罐。

“沚儿,里头还有粥吗?”

杜沚揭开罐盖,罐底剩着一层冷粥。她添水煮热,把粟粒捣碎,又放了少许盐。

石母吃下小半碗,胃里没再翻酸。

院门被推开,石岷提着麻袋进来。

他裤腿沾满河泥,肩头也湿透了。

看见床边的蒲九,他脚下收住。

“这位姑娘是?”

“蒲九,替嬢嬢看病的。”

石岷丢下麻袋,赶到榻前。

“阿母,今日怎么样?”

“吃了半碗粥。”

石母握住她的手。

“手脚也暖了。蒲姑娘有本事,沚儿也辛苦了大半日。”

石岷摸过母亲额头,又看了看空药碗,朝蒲九弯腰行礼。

“多谢蒲姑娘。”

蒲九避开半步。

“先别谢。今夜若不吐,明早还能吃粥,这方子才算用对。三日内别沾冷水。”

蒲九背起竹筐,临走又把余下的林兰交给杜沚。

“明日若有反复,去西市找我。找不到,便来北溪沟。”

杜沚把两块鱼鲊塞进她筐里。

“今日的人情,我记下了。”

“你已经给过五钱。”

“那是药钱。”

“还有粟饼。”

“那是给你大母的。”

蒲九抱稳竹筐,终于笑了。

“行。以后你若想进山采药,我给你带路。”

送走蒲九,杜沚回到院里。

石母已经睡下,呼吸比早上匀了许多。

石岷坐在门槛边,手里握着小刀,一点点削开木齿。

杜沚坐到他身旁。

“给嬢嬢做梳子?”

“她那把断了。”

石岷用拇指试过梳齿,把尖处削圆。

“下一把给你做。你头发多,齿得留宽些,不然梳两回便卡住。”

石岷笑了笑,摸了摸杜沚的头发,又低头削木。

杜沚沉默片刻,开了口。

“我今日去求过颜大人。”

石岷的小刀停在木齿之间。

“他怎么说?”

“让你亲自去见他。”

石岷将刀刃压回木头,削下长长一片木屑。

“我不去。”

“淘金场不放籍,你便走不了。嬢嬢如今这个身体,总得寻条路。”

“会有路。”

“什么路?”

石岷没答。

淘金场的工役挂在秦吏册上,私逃会受鞭刑,连家中也要被查。

但他不想求颜峥。

他也不想留在淘金场,留在那里,母亲病死在家中,他都未必赶得回来。

总有人肯做这笔买卖。钱不够,便拿别的换。

石岷削平最后一根木齿,将梳子放在膝上。

石岷转头看杜沚。

“离颜峥远些,行吗?”

她在织坊,如何能离他远?

她没有应声。

幸好石岷没有执着要个答案,他把木梳递给她。

“替我拿给娘。”

杜沚接过梳子,摸了摸圆润的木齿。

“这个梳子做得好。下回给我的,也照这个来。”

石岷望着她进屋,掌中的小刀却没收回鞘里。

? ?大母:奶奶,外婆

? 虋冬:即麦冬

? 林兰:即石斛

? 写这段看病情节的时候格外心疼蒲九,自己日子过得拮据,还细心斟酌药量给石家嬢嬢调养。

? 石岷那句“离颜峥远些”藏了太多心事,木梳的温柔和藏在刀刃里的不安形成反差。

? 大家可以猜猜石岷打算用什么法子挣脱淘金场?

? 月票砸一砸,加快主线推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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