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公主病重
大年初二，天光尚好，薄雪初融，檐下水珠滴滴答答打落在街面。发布页LtXsfB点￠○㎡
镇国公府的书房里，书案上镇纸压着一张书信。
卫昭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一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吴世通连着三天从后门入尚府，每次都在书房待够两个时辰才出来。
离开时，尚宫将他送至门外，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阴恻恻的。
陈牧一直在暗处盯着，尚宫返回府内，书房的灯便一直亮到了天明。
期间下人进进出出三次，似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卫昭的眸光渐沉，心中已暗自起了盘算。
这个老小子要跑。
必然不能如他的意，此时要是让他跑了，后面的棋局可就乱了。
“卢伯。”
“世子爷。”
“把家里的暗卫全部派出去，给本世子盯紧尚府，一旦那老东西要跑，直接拿下。”
“是。”
她皱着眉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姜芷商量一番。
毕竟公主的耳目遍布整个上京，有她的手下帮忙，即便这老小子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量他也跑不了多远。
正欲起身，忽觉胸口一阵剧痛袭来，晃了两下跌坐在椅子上，额上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
为何会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痛！
非常痛！
没等她缓过来，门外已然响起连串的急促脚步声。
咬牙撑着站起身，抬眸望去。
公主府的下人火急火燎跑了进来，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头发都被风吹得散乱也全然不知。
“扑通”一声跪在卫昭面前，“世子爷，公，公主她……”
“她怎么了？”卫昭“噌”的一下站在婢女面前，“说，快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公，公主怕是不行了，世子爷，您，您快去看看吧。”
婢女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不停用手去扯卫昭的衣摆，口中字字皆是恳求。
这哭声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插在她的心上。
卫昭一下子弯下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下一瞬，她甚至都没有顾得上穿外袍，抓起桌边的寒芦枪便冲了出去。
奔星嘶鸣，哀嚎声气，好不凄惨。
马鞭陡然一挥，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街巷。
过年清晨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炮仗碎屑，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花棉袄在巷子口玩耍嬉戏。
眼见一匹快马横冲直撞而来，纷纷惊叫着散开。
卫昭丝毫不管这些，纵马在街上疾驰，脸上是多年未有的慌乱。
什么朝廷法度，什么君子风度，全然抛之脑后。
此刻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再快点。
心口的痛感越发强烈，她眼角挂着泪痕，心中暗暗骂道：姜芷，你个骗子，大骗子。
“驾！”
四只马蹄翻飞，踏碎薄冰残雪，溅起的泥点子打在路边行人身上，引来阵阵惊呼。
卫昭对此充耳不闻，伏在马背上，双目充血。
从镇国公府到公主府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跑都跑不到头。
公主府的大门敞着，门前的石狮子披了雪，红灯笼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卫昭翻身下马，连缰绳都来不及扔，提着枪便往里冲。
府中下人见她这副模样，纷纷让路，无人敢拦。
一路穿过前厅、回廊，踏过之处积雪飞溅。
越往里走，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就越发清晰。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得胸腔发疼。
一路跌跌撞撞冲到姜芷的卧房外。
青黛在门前不停地来回走动，神情甚是着急，那条鞭子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见卫昭来了，眼眶一红，嘴唇翕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半个字，默默的让出一条路。
卫昭踏过门槛，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瞳孔陡然放大。
那个朝思暮想，天真烂漫的少女，此刻正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那件白狐裘的大氅，倾城的容貌白的触目惊心。
满屋的草药味浓得呛人，炭火盆里烧得很旺，却暖不了一分这房中的寒气。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微微张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嘶哑的声响。
手腕就搁在榻沿边上，苍白得令人心悸。
榻边的铜盆里，半盆血水，触目惊心。
那张小脸，双眼紧闭，睫毛弯弯，却看不到那深潭里映着的星光。
“阿芷，阿芷。”
卫昭双腿一软，若无枪撑着，估计都要直接栽倒。
“噗……”
胸腔一阵憋闷，一口鲜血喷出，赤红的双眼目眦欲裂，一点点向着软榻爬过去。
“阿芷，阿芷，你怎么了？”
双手颤抖，死死握着姜芷冷冰冰的手指，眼泪奔涌而出，眼瞅着说话都快喘不上气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卫昭，我是你的卫昭，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阿芷，阿芷……”
冬日冰冷的日光，榻上这个平日里调笑自己的少女，如今苍白的脸，和此刻仅剩的最后一口气，渐渐重合起来。
仿佛一把利剑，刺的她无法呼吸。
“世子，您……”
“出去，都给我出去。”
“世子。”
“滚！”
周身杀意凛然爆发，一双剑眸似要将所有人杀死。
忽然，她竟嘿嘿笑了起来。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慢慢道：
“姜芷，你就是个骗子，你不是说以后的路要和我一起走吗？你这是怎么了？”
声音哽咽，直教人听了心碎。
“你睁开眼睛，听话，把眼睛睁开，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是九公主，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九殿下。”
“你醒醒好不，算我卫昭求你了，你快点醒来看看我。”
“噢，对了。”
她急急忙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果，洒在榻边，将眼泪咽了咽。
“你看，吃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吃颗糖就好了。”
青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窗外北风肆虐，呼啸着袭掠而来，枝芽簌簌，天上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一片片雪花顺着窗棂飘进来，轻轻落在卫昭的肩头。
她伸手去接，雪花在掌心化为一滴水珠。
卫昭就这么怔怔地看着。
“下雪了。”
“小丫头该回家了。”
她将姜芷的手背慢慢贴在自己脸颊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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