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除夕宫宴（五）
“崔大人，您这是要公然偏帮卫昭了？”
吴凌站在中央冷笑一声，“那方家百余口人的性命，难道还抵不上一个护院的证词？”
他眸光一沉，整个人铁青着一张脸，“若我朝人人都如卫世子这般，仗着几分军功便肆意妄为，朝廷法度何在？”
“姜恒，你故意找茬不是？”
这一次，却是姜灿开了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卫昭哥哥什么时候仗着军功肆意妄为了？又什么时候破坏朝廷法度了？倒是你……”
她直接挡在卫昭身前，一张笑脸怒气十足，叉着腰道：
“根据一个小小的方家护院，和一封死人留下书信便断言是卫昭哥哥杀了方家满门，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你个小妮子懂什么，人证物证俱在，就是他卫昭因与方二公子生了嫌隙，心怀怨恨，才在离开汝阳后将他一家灭门。”
姜恒袍袖一挥，哪里还有半分斯文可言，怒道。
“吴将军此言差矣，此事尚有蹊跷，您因何一言以蔽之？”
肃正司司正宋尧忽然开口。
以他的品阶本也没有资格参加此次宴会，但其父宋景乃当朝左丞相，他大哥任职在外，老丞相身边只剩他一人，便随着来了。
今日穿着一身官服衬得眉目格外冷峻，语气开口虽犹春风溢漾，却含着些许摄人的寒意。
他走上前，对着高座欠身拱手，道：
“陛下，臣方才细听此护院所言，漏洞颇多，实在不忍镇国公世子因此蒙冤，望陛下恕臣冒失之罪。”
“无妨，朕恕你无罪。发布页LtXsfB点￠○㎡”文熙帝淡淡开口，出声便是帝王的威压。
“他既说天黑，贼人蒙着面看不清脸，又说领头的人使长枪，身形高大，只有一个身影那便是更看不清了。”
宋尧再度拱手，严肃道：
“若当真是看不清，又如何断定贼人就是卫世子和他的朱雀营？”
吴凌脸色骤然一变，眼神恍惚，强辩道：“身形相似，又与方家结有仇怨，手下朱雀营嗜杀，推断起来并不牵强。”
宋尧低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肃正司办案，一向只重证据，从不靠‘推断’二字。”
身形一转，目光阴沉，“可若有人妄想冤枉他人，不论官职品阶高低，我肃正司定要查出幕后真凶，吴将军，您要试试吗？”
“好，吾儿说得好。”
只见众朝臣中走出一老者，须发已有些灰白，正是左丞相宋景。
上前冲文熙帝躬了躬身，开口便道：“朝廷法度从未有过仅凭一方之言便将人定罪之说。”
转头看向吴凌，语气带着几分不善。
“吴家二小子，皇上面前，你一个小小的城防营将军，没有证据，单凭这个人的话就想治国公府世子的罪吗？”
“左丞相此言倒像是本将军信口开河，故意为难卫昭一般。”
吴凌的脸上挂不住了，语气便有些冲。
“方家灭门乃是事实，汝阳符台使王大人在奏报中写的清清楚楚，方成死于狱中，方砚疯癫，其余人无一幸免。”
他甚至有些不服气，笃定就是卫昭般，一双眼死死盯在她身上，满眼都是怒意，就好像自己家被人灭门似的。
“若不是卫昭所为，那凶手又是谁？又有谁能有如此实力顷刻间将百余口人杀害，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姓吴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姜灿“嘶”了一声，转头看向吴凌，下巴一扬。
“宋大人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证据不要妄言，你可倒好，空口白牙，没凭没据的事情说得像真的一样，你见了？”
“还是说你吴二公子知道方家灭门的始末，了解当时的情况，或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卫昭哥哥如此了？”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吴凌的鼻子破口大骂：
“本郡主发现你真是一条癞皮狗，还是那种常年不洗澡的癞皮狗，麻麻赖赖的，不就是卫昭哥哥在街上没有给你面子嘛。”
“你还不如一个娘们，小肚鸡肠，因为芝麻豆大小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拿此事来为难人，你，你简直不是东西！”
说罢就将头靠在姜芷身上，拿着帕子不停在眼角擦拭着，作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抽噎道：
“皇伯父，你看他们，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人，可怜卫昭哥哥，十几岁便没了父亲，孤苦伶仃到如今，还得受这般屈辱。”
冲姐姐一挑眉，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中，抽泣起来。
姜芷看着怀里雷声大雨点小的妹妹，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大臣们更是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间议论纷纷。
“汝阳郡主都站出来帮着卫世子说话了，这下二皇子可是踢到铁板了。”
“大梁谁不知道汝阳王对这个闺女宠爱有加，今日吴凌把这位姑奶奶惹哭了，汝阳王要是知道……”
很多人已经开始摇头，心中默默为吴家祈祷，汝阳城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郡主殿下，你当真要枉顾事实替他说话？”吴凌还是不甘心。
“事实？我呸！”
姜灿啐了一口。
“本郡主一直在汝阳城中，而且九姐和世子爷几乎没有离开我的视线，怎么，你的意思是卫昭哥哥去杀人，本郡主跟着？”
“你……”
吴凌哑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将军和二皇子为了对付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卫昭终于开了口。
她缓步走出，先对着御座的方向拱手作揖，才直起身来，目光在赵五身上扫了一圈，唇角弯弯。
“赵五，你方才说……方家满门无一幸免？”
赵五不敢抬头，闷声道：“是，是，都死了……”
“那你可知道方家三房的长子方堃？”
赵五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伏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不停抬手擦拭，喉结滚了又滚，迟迟没有接话。
饶谁都看得出来此人心虚了。
可姜恒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卫昭。
眉头一拧，冷声道：“卫昭，赵五不过一个护院，方堃常年负责在外押运货物，他不知道也属实正常，你莫要故弄玄虚。”
“二皇子说得对，赵五或许不知晓。”卫昭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很，“但有人知道。”
她转头看向殿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老崔，把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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