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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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起名

一罐芥末

李秀娥没有再问了,低头把锅盖盖上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背对着吕刚站了一小会儿,灶膛的火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又把手放下去了,没说别的,弯腰去翻灶膛里的柴火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吕铁就到了货场。

老周正在仓库门口清点货物,看见他来了,递给他一副手套:“先跟着老刘干,他让你搬什么你就搬什么。”

吕铁接过手套戴上了。活儿比想象的重,一袋货一百多斤,扛在肩上压得肩膀往下沉。

但他没有停,扛完一袋又扛一袋,中间歇了两回,喝了口水又接着干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刘蹲在仓库门口啃馒头,看了他一眼:“头一天干,还行?”

大哥也蹲下来,把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还行。”

老刘点了点头:“能扛住就行。”

傍晚收工的时候,老周过来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扔下一句:“干的不错,明天继续来。”

大哥回到宿舍,把那副磨破边的手套搁在枕头底下,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屋里其他几个工友还没回来,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货场的风从铁栅栏缝隙里穿过来,带着铁锈和煤灰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点红,但没有破皮,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站起来去水房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毛巾拧干搭回床头的铁架上,挨着别人的那条,摆正了。

周末吕铁去了吕刚家。。

李秀娥多炒了一个菜,一盘炒鸡蛋,油汪汪的,搁在桌子中间。

大哥坐在桌边,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何雨水隔着桌子把咸菜碟推到他手边:“大哥,你吃这个,下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哥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咸菜搁在自己碗沿上。

李秀娥端着饭碗在灶台边坐下,隔着几步看了看大儿子的手,指节还是红的,但比头两天好了一些:“铁子,活累不累?”

“还行,干几天就习惯了。”

李秀娥知道干活哪有不累的,她虽然担心儿子挂念他,但也知道能在城里当工人是好事。

……

吕刚跑完车回来,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天还冷着,但风没腊月那么硬了,胡同口的雪化了大半,剩墙根底下一堆堆灰扑扑的脏雪,被日头晒了一天变成黑乎乎的一摊,晚上又冻上,第二天太阳出来又化开。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何雨水正坐在灶台边上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一块裁好的布,正拿针线往一块小布片上缝边。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手里的针线没停,看了他一眼:“刚哥,回来了?”

“回来了。”吕刚把帆布包放在墙角,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她手里的活,“这是啥?”

“小衣裳。”何雨水把布片翻了个面,线拉直了,针脚细密匀称,“先做两件备着,等月份大了就没工夫了。”

吕刚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这针脚比我娘走得密。”

何雨水嘴角翘了一下:“是娘教的,娘也说我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她缝完了一针,把线咬断了,把缝好的布片叠好放进笸箩里,又把另一块裁好的布拿了起来:“你去洗把脸吧,娘在灶房呢,饭马上好。”

吕刚站起来去水盆边洗了手,李秀娥正蹲在灶台前头掀锅盖,白汽扑了她一脸,她看见吕刚进来了:“老三回来了?车上冷不冷?”

“还行,过了二连那段还是冷,窗户边上那层冰一上车就有。

暖气烧得足,就是添煤添得勤。”

“那你歇着吧,一会儿吃饭。”李秀娥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

她看了一眼何雨水:“雨水,你先别缝了,吃完饭再弄。”

何雨水把针线收进笸箩里,扶着灶台边沿站起来:“不缝了,过完年到现在一直没松快过,今天总算歇口气,就想干点什么。”

吕刚在桌边坐了下来,“对了,娘,大哥那边咋样了?”

“挺好的,上回回来吃饭说货场那边忙,活儿多了,老周说让他再干一个月就给转正式工。”

何雨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那咱家总算又有一个在城里落住脚的了。”

吕刚在她旁边坐下来:“大哥的事定下来就好。”

晚上吃完饭,何雨水把那件缝好的小褂子叠好放进包袱里,又把另一块布展开看了看。

吕刚坐在桌边翻一本旧画报,打发时间,何雨水把布放下,侧过头来看他:“刚哥,孩子名字你想了没有?”

吕刚把画报搁在桌上:“想了几个,你听听行不行。”

“嗯嗯,你说。”

“要是闺女,叫知意,知心的知,意思的意。”

何雨水把针线放下了:“知意……什么意思?”

吕刚想了想,开口了:“雨水,咱俩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我是说,两个人能在一条路上走这么久,不是光靠运气,是靠着互相懂对方在想啥。

人家说知音,咱俩是知意,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

孩子长大了,也能知道什么是真心实意。”

何雨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布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要是小子呢?”

“小子叫怀远,怀念的怀,远方的远。”

何雨水抬头看他:“怀远……有啥说法?”

吕刚沉默了一会儿:“我都是从门头沟出来的,那边的山那边的地,我一直惦记着。

孩子生在北京,以后长大了,得知道他爹是从哪儿来的。

怀远就是心里装着一个来处,又看着前面。

根在这儿扎着,眼睛看着远方,远方的远。”他没有再说下去,手指在膝盖上搭着,隔着桌面看着她。

何雨水把手里那块布放在膝盖上,低头摸了一下自己隆起来的肚子,隔着棉袄的布料轻轻搭着:“怀远……知意……”

她把两个名字都在嘴里过了一遍,“那要是生了双胞胎呢?一个怀远一个知意?”

吕刚愣了一下:“双胞胎?不能吧?”

何雨水笑了一声:“我也没说就是,我就是说万一呢。”

李秀娥蹲在灶台前头添柴,隐约听见他们给孩子起的名字,声音隔着灶台的热气传过来:“怀远好听,知意也好听,雨水,你起的名儿不错。”

何雨水说:“娘,不是我起的,是吕刚起的。”

李秀娥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吕刚一眼:“老三,你还会起这名儿?

我还以为你只能起铁蛋二柱呢。”

吕刚没有接话,但他的耳朵根热了一下,何雨水看见了,没有点破,把手里那块布拿起来重新叠好,放进笸箩里了:“那就这么定了。

小子叫怀远,闺女叫知意。

等生下来看是哪个,就按哪个叫。

再写下来,贴在墙上,省得到时候忘了。”

吕刚看了一眼何雨水:“那你到时候别忘了,写在纸上,别到时候喊岔了。”

何雨水走到灶台边,从李秀娥手里接过一张裁好的红纸,又拿笔蘸了墨,弯腰在桌沿上写了几个字。

她写完了,拿起来吹了吹:“怀远、知意。”

她把红纸贴在墙上了,退后两步看了看:“行了。贴这儿,谁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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