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九十秒的第七十二秒
“覆盖多久？”
苏听晚没等张望回答，手指已经搭上手动输入区，载体外壳上那道裂纹借着白光又往前爬了一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张望把主舰轨迹和北极频段叠到同一层，交错的波纹正朝核心接收口挤过去。
“覆盖范围还在扩大，持续时间没法确认，北欧潜艇的外围干扰压不住它。”
林北辰看向控制塔另一侧。
“要切断北极接收线路吗？”
“切了，第五组就没法完成认证。”
“继续接，主舰干扰会顺着回传线灌进核心塔。”
“已经进来了。”
苏听晚盯着主屏，黑色噪点越过北极基地模型，糊上第五组进度条，频率读数被硬生生拆成几截，前后顺序乱了。
刘青远的病房线路忽然亮起来。
“跳第五组，直接发第六组！”
控制塔里的人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苏听晚开口：“第六组先行，基地会把整套序列判成错误。”
“不会，第一组到第四组之间有冗余校验，第六组能触发回溯。”
张望手快，旧权限结构已经调出来了。
“基地会拿第四组结束位当回溯起点，先确认第六组属于同一关闭指令，再回查第五组。”
“回查需要多久？”
“刘老。”
刘青远没理会张望，只冲着收音设备讲。
“当年实验区的失效中继站就是这么处理的，第六组先行，第五组会在回溯里补全。”
苏听晚眼睛挪向时间标记。
六十九秒。
“还有二十一秒。”
“够。”
“刘老，您确定？”
病房那头传来床栏被磕到的声响，周医生立刻提醒他不要起身，刘青远的气息乱了一段，重新开口时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听了二十七年，听错一次，死的是一整片坐标。发布页LtXsfB点￠○㎡”
苏听晚抬手切进手动模式。
载体的自动播放停了，第四组尾音悬在半空，机械臂连接口弹出红灯。
林北辰把手搭到紧急断电柄上，没拔。
“手动输入由我来。”
“你站断电区，别碰频率。”
“你的腿在发抖。”
“它只是在提醒我，今晚站得有价值。”
“苏听晚。”
“林少将，二十秒后再教育患者，现在把断电柄看好。”
日纹从她右手腕向指尖淌过去，暖意落进关节，原本轻微的颤动被兜住，按键边缘的冷光重新聚成一条直线。
暖域入口在意识深处打开。
烛衍站在始源锁外层，掌心停在第四柱断口上方，金色竖瞳里映出她面前的控制台。
“手指不要用力。”
“你在帮我？”
“稳定连接。”
“听起来比安全气囊高级。”
“只能让你按对。”
“很好，今晚谁都别替我完成。”
“我没有替你。”
苏听晚意识撤出暖域，右手落下第一枚手动键。
第六组启动。
时间走到七十秒。
这组频率沿着天盾机械线路冲进北极基地，黑色噪点在接收区铺开，主舰干扰波持续往里挤，基地外层却在第六组尾音出现的一瞬亮起一圈白色认证环。
张望盯着回传窗口。
“第六组收到，基地没有关闭。”
刘青远紧接着说：“看回溯标记。”
苏听晚把画面拉到右下角，第四组结束位后方多出一段隐藏编码，正沿着第五组的缺口往前延伸。
“它在找第五组。”
“给它时间。”
“还有十九秒。”
第六组尾音收尽，北极基地没有弹出拒绝提示，回溯编码穿过干扰波，落回了第五组起始位。
张望的手掌按在指挥台上。
“第五组开始回查。”
林北辰看着苏听晚。
“你只有一次手动机会，剩下的交给基地。”
“刘老说能回查，我信他。”
“你信得太快。”
“他在实验区活了二十七年，您在办公室看了二十七分钟模型，意见先排队。”
刘青远在病房里咳了一声，跟上一句。
“第五组末段，回响出来之前不要遮蔽，遮早了，基地会把第六组重播一遍。”
“听见了。”
烛衍的声音从暖域里传过来，短短三个字，贴着苏听晚的耳侧落下。
她盯住回溯进度，手指没有离开手动键。
七十二秒，第五组完成百分之四十。
七十四秒，百分之七十。
七十六秒。
认证环从黑色噪点里撑开，先亮出第五组，再把第六组接回完整序列。
张望报数。
“第五组通过，六组序列恢复。”
苏听晚问：“第六组状态？”
“等最终关闭指令。”
“还有多久？”
“十三秒。”
载体外壳上那道裂纹又朝接口方向蔓了一段，林北辰将断电柄推入待切位置，机械臂的温度警报跟着亮起来。
“载体温度过了预设线。”
“还能送完吗？”
“能，但送完以后载体会熔断。”
“让它送。”
“完成以后不能回收。”
“六枚合金片本来就没打算养老，给它安排一个体面的退休方式。”
刘青远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第六组末端不要改，终校回响会跟着尾音出现。”
时间走到八十秒。
第六组再次启动。
北极基地的关闭权限从外层向内收拢，坐标传输器的信号强度跌掉一半，主舰干扰波还占着接收频段，太空中那条黑线已经逼近地球轨迹。
张望看见一行新数据。
“主舰正在调整干扰方向。”
“它知道我们在关坐标。”
“它在主动阻止关闭。”
苏听晚盯着剩余时间。
“那就让它看着自己的坐标断掉。”
八十三秒，第六组进入主控接口。
八十五秒，基地回传完整序列，关闭指令进入执行状态。
八十七秒，最后一段频率送达。
控制塔所有屏幕同时弹出白色提示，北极基地的坐标传输器进入终校阶段。
一声短促的回响从扬声器里冒出来。
苏听晚抬头。
“遮蔽，现在。”
暖域里，烛衍抬手。
始源锁外层日月纹同时亮起，九十一的封印线往外展开，兜住北极基地发出的最终校准信号。
四秒终校开始。
基地发送当前坐标，恒星位置，空间通道入口角度，最后一枚校准锚编号。
所有信息涌入始源锁外层，日纹合拢，信号失去出口。
控制塔里没有人说话。
林北辰盯着断电柄，直到终校读数归零，才看向苏听晚。
“遮蔽完成。”
烛衍在暖域里开口。
“完成。”
苏听晚没有回应。
她的双腿撑不住了，手掌扣在操作台边缘，肩膀往前塌了一截，林北辰伸手架住她的手臂。
“坐回去。”
“先看主舰。”
“已经在看。”
主屏上的坐标传输信号从满格跌到零，北极基地的广播线全部灭了，主舰轨迹还在朝太阳系推进，却在远端偏开了一段角度。
张望的嗓音带着疲。
“主舰航向出现零点三度偏移。”
刘青远在病房里轻轻笑了一声。
“它找不到最后的校准点了。”
苏听晚撑着操作台把自己推直，校服外套的衣角蹭过金属边缘，右臂日纹的温度退回稳定区。
“坐标传输器已关闭。”
她抬头看着那条偏离原轨的航线，向所有频道报出最后一句。
“主舰失去地球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