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守了三千年的议主
苏听晚把轮椅停在石阶边缘，先让离线终端扫描坡度，屏幕只跳出空间距离无法测定的提示。发布页Ltxsdz…℃〇M
“等我三千年需要提前预约，您没留联系方式，这笔误工费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石阶尽头的金光却向上亮了一层，露出刻在每级台阶侧面的古字。
杨戬从契约空间投出神识，天眼药印下方浮出一道光。
“台阶连接第二层，空间没有折叠，长度三百六十一级，尽头存在三道意识。”
沈惊蛰抬起手腕，穷奇印记正朝石阶下方发热。
“求救源也在里面，位置偏西。它知道我已经通过幻境，呼唤间隔恢复到五秒。”
“先别回应，里面那三道意识未必站在同一边，谁先亮身份谁就先交底牌。”
苏听晚将轮椅切换成履带模式，前轮扣住第一道石阶。
埃里克低头看着那段没有扶手的长阶。
“需要我帮你控制轮椅吗？”
“你先把自己的手管住，古卷再掉一次，北欧方面得补交文物维护费。”
“我只是神魂受损，行动能力没有问题。”
“那就负责殿后。沈惊蛰在前面确认求救频率，谁听见陌生声音都别答应。”
三人沿石阶向下。
越过第一百级时，金光里开始出现漂浮的神性颗粒，终端无法完成成分分析。
杨戬的神识停在苏听晚身侧，没有直接触碰那些颗粒。
“它们来自不同神系，彼此之间没有排斥，应当受同一条规则约束。”
埃里克翻开始源古卷，纸页上浮出的卢恩文只维持了几秒。
“北欧记录里提过众神共席之地，可须弥山不在任何北欧通道中。”
“地图没有不代表项目不存在，远古神明也可能开展跨区合作，只是档案管理做得不行。”
台阶最后一段穿过石门。
苏听晚先看见十二根石柱，柱顶没入高处，终端测距超过上限后直接停止工作。发布页Ltxsdz…℃〇M
每根石柱上的纹路都在发光，文字来自不同文明，第四根石柱从中间断开，断口仍留着三十年前的神性损伤。
石柱围住一座庙宇，中央立着多臂神像，数十米高的石身托着已经破损的法器。
第六块昆仑镜碎片嵌在神像胸口，金光落向四周，苏听晚腕间的五道镜纹同时回应。
同化监测页面跳出警报，数值从百分之三十七点四升到三十八点一。
涂山氏立即用狐火封住暖域外层。
“小晚，别看碎片太久，它正在拉动你体内的神性。”
苏听晚移开视线，左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半寸。
“这块遗物的招呼方式缺少边界感，等完成交接我得给它补一份现代安全规范。”
沈惊蛰没有看神像，他腕间的穷奇印记正朝庙宇西侧发出低吼。
“求救源在底座后方，距离不到两百米，中间隔着封印。它还活着。”
“先处理正面的接待人员，别让救援变成擅闯。”
话音落下，神像底座传来木杖落地的声音。
苏听晚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台阶下坐着一个老人，身体被白袍包住，露出的手臂已经失去血色。
他的面孔同时保留了几种文明的轮廓，额间刻着一道裂开的圆环，膝上放着一把碎裂的天平。
天平左侧只剩半个托盘，右侧的锁链缠在老人腕间，随着他的呼吸发出轻响。
“再靠近一步，碎镜会提前进入你的灵魂。”
老人抬起眼，视线停在苏听晚的左手上。
她让轮椅停在十二柱之外。
“感谢提醒，您的接待流程比入口守护者人性化，请问怎么称呼？”
“名字已经留在上一个纪元，你们可以称我议主。”
埃里克将始源古卷横在身前。
“须弥山十二柱议庭的主持者？”
“议庭已经散了，我守的只剩最后一道交付程序。”
议主抬起天平，断裂的锁链从他腕间滑落一截，庙宇里的神性颗粒随之改变方向。
杨戬的神识立即挡在苏听晚前方。
“他没有完整神位，当前意识依附在天平与底座之间，强行移动会令残魂消散。”
苏听晚看向议主脚边，白袍下方没有影子，只有几道神性纹路连着底座。
“您等了三千年，期间都没考虑换班？”
“接替者没有抵达。”
“那管理问题挺严重。三千年无休，放到现在足够劳动部门上门查封。”
议主抬手指向神像胸口。
“我必须把它交给执镜者，这项职责完成以前，我不能离开。”
“既然人到了，现在能办手续吗？”
“还不能。”
“缺什么材料？魂印证明，文明授权，还是五块碎片的持有记录？”
“都不缺。”
议主看向她身后的沈惊蛰与埃里克。
“上古凶兽的契约者，异域古卷的持有人，你选择他们作为同行者，理由是什么？”
“一个能定位第二层被困者，一个能辨认始源文明记录，战斗和翻译都能干，差旅费还不用我出。”
沈惊蛰扫了她一眼。
“我的差旅费由龙一报销。”
“那也是国家经费，四舍五入属于自家预算，不能浪费。”
埃里克把始源古卷收回衣侧。
“北欧没有同意永久共享全部记录。”
“先记账，亚瑟会同意的，他现在讲现实。”
议主听完，没有继续追问两名同行者。
天平剩余的半个托盘转向苏听晚，托盘中央浮出一段金色龙纹。
暖域深处随之升温。
烛衍依旧没有醒来，本源却沿着灵魂边界靠近了几分。
涂山氏将九条狐尾全部展开。
“小晚，他在探查暖域，不能让他的规则越过封锁。”
苏听晚没有后退。
“议主，检查执镜资格可以，私人住户的信息不在交付清单里，您先说明用途。”
“我不查他的身份。”
“那您查什么？”
“选择。”
龙纹在托盘中展开，连接苏听晚灵魂核心的本源痕迹被照出一段，其中既有烛衍注入的神性，也有她自身魂印生长出的纹路。
议主看了许久。
“你们已经绑定到这种程度。他若苏醒，可以接管你的身体，也可以用你的魂印重塑神躯。”
孙悟空在契约空间里提起金箍棒。
“他敢！”
“猴哥，这属于风险说明，还没进入实际操作，先别替他认罪。”
议主没有理会那道警告，只把天平朝苏听晚递近。
“我要确认一件事。”
“您问。”
“你体内那位沉睡者，是自愿与你绑定的吗？”
苏听晚原本准备好的回答没有出口。
暖域一直存在于她的灵魂深处，从觉醒以前便已经留下痕迹。烛衍为什么在那里，又在什么时候把本源交给她，没有任何人告诉过她。
涂山氏守住核心区。
“别替他回答，也别为了拿碎片迎合议庭，天平能判断你有没有说实话。”
苏听晚看着那段连接两人的龙纹。
“我不知道。”
议主手中的碎裂天平没有倾斜。
“我们相遇时他已经在沉睡，我连他的名字都是后来才知道。绑定是意外，是远古安排，还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有证据。”
“你不怨他？”
“等他醒了再核对账目，真有违规项目该补签补签、该赔偿赔偿，不能因为他活得久就跳过现代流程。”
议主低头看着没有偏移的天平，额间裂环亮起旧光。
那张耗尽神性的脸上终于多出一点属于过往的反应。
“他总是这样，先做了再说，从不问别人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