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碎片就在他心口
“就从你开始！”
蚩尤开口了，每个字都是干的，不带半点活物该有的温度。发布页Ltxsdz…℃〇M
那双猩红的眸子穿过层叠的烟尘，径直扎在苏听晚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隔着遥远的距离劈头盖脸压了下来。
林北辰第一时间挡在苏听晚身前，双腿扎入地面，军装下的肌肉绷到了极限，可那股压力让他感觉骨头正在一根根往回弯。
“噗通。”
他身旁的沈惊蛰，本就因穷奇的叛变而心神受创，此刻再也扛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脸上连最后那点血色都褪干净了。
“姐！”
精神链接里，哪吒的尖叫带着哭腔。
他一只手捂着崩裂的风火轮，另一只手攥着火尖枪，整个人因为愤怒和恐惧控制不住地在抖。
“不准你动她！”
少年人的怒吼响彻战场，声音尖得破了音。
他试图催动法力，可脚下那破碎的轮子只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黯淡下去。
他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速度。
蚩尤连眼皮都没抬。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神，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
他抬起了脚，朝着苏听晚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大地在他落脚的瞬间无声地塌陷下去一个脚印。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苏听晚却觉得整个世界的色彩正在褪去，只剩下那个不断放大的魔神身影和那片无尽的猩红。
“完了……”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时。
“妖魔！！”
一声沙哑暴戾的嘶吼从深坑的另一侧炸响。
孙悟空用那根已经脱手、掉落在不远处的金箍棒强行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
锁子黄金甲已经破碎不堪，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发布页LtXsfB点￠○㎡
可那双火眼金睛却重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你的对手……”
“是俺老孙！”
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破的金光主动冲向了蚩尤。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必须去挡。
哪怕只能为那丫头多争取一息的时间。
“猴子哥！”
哪吒见状也咬碎了牙，拖着重伤的身躯将火尖枪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却无比坚定地跟在了孙悟空身后。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决然赴死的背影，苏听晚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魂的重创让她连最简单的发声都做不到。
“愚蠢的蝼蚁。”
蚩尤看着冲来的孙悟空，那青铜面具下第一次流露出不耐烦。
他懒得用战斧，只是抬起了那只空着的、刚才一拳将孙悟空轰飞的左手。
这一次他要将这只烦人的猴子彻底捏碎。
也就在蚩尤抬手准备调动力量的这一刻。
嗡。
一阵剧烈的高频颤动从苏听晚怀中传出。
她低头看去。
那枚一直被她贴身收藏的昆仑镜碎片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炽热得隔着衣物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碎片在她怀里疯狂跳动想要挣脱束缚。
“这是……”
苏听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凝为实质的青色光柱从碎片中射出，穿透了她的衣物跨越遥远的距离。
光柱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即将对孙悟空痛下杀手的魔神蚩尤。
而光柱最终锁定的位置既不是他的头颅也不是他的四肢。
是他的心口。
那个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胸膛正中央。
战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正准备赴死的孙悟空动作一滞。
蚩尤那高高举起的左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道不偏不倚投射在自己心口的青色光斑，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错愕与不解。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烛衍！”
苏听晚在精神海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嘶声力竭的呐喊。
“这是怎么回事！？”
那片死寂的灵魂深处，烛衍清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什么意思？”苏听晚急切地追问。
“昆仑镜是天地本源所化，有重塑规则，稳定存在之能。”
烛衍的声音没有波澜，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被天庭封印，本该魂飞魄散，或者被这片死者之国同化。”
“但他没有。”
“他将那块本该用来打开通道的昆仑镜碎片强行与自己的残魂融合在了一起，用碎片的力量在这片不属于他的土地上为自己塑造了一具不会腐朽的肉身。”
苏听晚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蚩尤能在这片北欧的死者之国存在这么久。
为什么他的力量带着一股奇怪的滞涩感。
原来第二块昆仑镜碎片根本就不在尼福尔海姆的某个角落。
它一直就在蚩尤的身体里。
它就是蚩尤的心脏。
“那……那如果……”
苏听晚的声音开始发颤，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把碎片取出来，会怎么样？”
“他以碎片为核强行凝聚实体，也因此受制于碎片。”
烛衍给出了答案。
“一旦碎片离体，他这具靠外力维持的身体会瞬间崩溃，九天镇魔锁会立刻将他打回原形，重新压制回沉睡状态。”
“至少在封印彻底失效前，他醒不过来。”
苏听晚的脑海里万丈惊雷齐鸣。
绝望的尽头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线生机，而且是唯一的生机。
不需要战胜这个打不死的怪物，不需要去硬撼那七成被封印的恐怖力量。
他们只需要……
就在这时，另一个慵懒妩媚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幽幽响起。
是涂山氏。
她一直在后方调息，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战局的关键。
“小听晚，我们的斩首行动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目标。”
狐狸姐姐的声音带着轻笑，却让苏听晚瞬间醍醐灌顶。
“我们不需要斩他的首。”
“我们只需要……取他的心。”
没错。
取他的心。
这不是一场歼灭战，这是一场外科手术，一场在百万军中取上将心脏的极限刺杀。
苏听晚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飞速褪去，那种属于老六的兴奋与精光重新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孙悟空，直视着那个因为碎片共鸣而陷入短暂迟疑的蚩尤。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剧痛还在撕扯着她的神魂，鼻腔里的血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火热。
能赢。
有办法赢。
她吸了口气，在混乱的精神链接中发出了新的指令，那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决断。
“大圣！”
正准备再次冲锋的孙悟空身形一顿。
“你还能再为我争取十息吗？”
苏听晚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所有英灵的脑海里。
“不是为了打败他。”
“是为了……偷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