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黛玉毒舌刺破伪善,探春接管垄断卷宗
红印按上木牌,丁字七十三下面便多出一道黑痕。发布页LtXsfB点¢○㎡
老农用拇指去搓,搓了两回,也只蹭下一层没干透的印泥。
“别擦,擦了便成毁坏处罚凭证。”
青衣经办把木牌往回一抽,挂上收验架。
老农追了半步,膝盖没站直,又跪回热土。
唐僧托住他的手臂,“老人家先起来,这个排号若真有问题,我们替你讨回来。”
“讨不回来的……前年有人去山门喊过冤,回来以后,连祖坟那一户的扇风资格也一并停了。”
黛玉推开车门,铜制门沿烫得帕角发黄,脚还没落地,宝钗已经隔着丝巾扣住她的腕子。
“妹妹站里头说也一样,门边热气往上走,你再把手送出去,腕上的针眼又要发红。”
“姐姐隔着帕子还扣得这样牢,旁人瞧见,倒要说我连下车也得先领你的批文。”
“你气息没顺,这张批文便由我代签,待脉稳了再还给你。”
黛玉没有抽手,只将花锄探出车门,锄尖抵住那块木牌,“水囊尚未开封,孩子也没喝到一滴,你凭什么写接触受限车队?”
经办人扶正铜牌,“翠云山有令,只要村民同诸位交谈,便算提供便利,取消资格已经算轻处。”
“原来开口也要纳税。”
黛玉咳了两声,帕子从唇边移开时,指尖将染红的一角折进掌中,“天上放火,山里卖风,百姓拿最后一口粮替两边结账,谁敢递半瓢水,连活命的排号也要没收。”
经办人往后退了半步,“夫人扇风救了八百里百姓五百年,姑娘说话还是留些分寸。”
“好一桩五百年的慈悲买卖。”
花锄沿收验架往下一落,两杆铁秤齐齐歪向一边,“老君往下排炉渣,翠云山按年收猪羊,中间挂块救灾牌,便能把保护费写成香火。”
“你胡说什么保护费?”
“一边制造短缺,一边垄断清凉,再拿停风逼人交出最后一点口粮,这若不叫联营催收,难道还叫普度众生?”
村口没人接话,老农车上的瘦猪拱了两下麻绳,车板边缘又少了一块木刺。发布页Ltxsdz…℃〇M
宝钗替黛玉松开护带外扣,指腹绕过发热的腕骨,“妹妹说完了便把气息放慢些,腕子绷成这样,我不好重新落针。”
“姐姐只管落,别借着治病又把我扣在车里。”
“你肯让我落稳,我便只管这一寸。”
探春已经走到收验架前,朱笔点过铜牌上的翠云山印记,“扇务授权文书,收费核准单,灾年减免办法,投诉复议地址,四样都拿出来。”
经办人把铜牌往怀里收,“这些是山中内务,外人无权查验。”
“你在凡间村落收费,拿百姓牲口抵价,还以停风处置救济行为,这便不再是山中内务。”
“翠云山是火焰山唯一承办方,谁来都得照规矩办。”
凤姐翻开羊皮账本,“唯一承办方更该有授权,若拿不出来,你收过的五百年祭品便全按无证经营追缴。”
经办人的手压住收验架底层,掌缘贴上晒烫的木框,缩了一回,到底没让开,“旧文书存放在芭蕉洞,这里只管登记,今日的猪羊还没验完,诸位请让开。”
湘云拎着银锤站到木轮旁,“账没答完便想赶车,你这张嘴倒比扇子好用。”
“你们若再阻拦,附近七个村的排号都要往后挪。”
唐僧将日记举到公镜前,“这句话贫僧已经记下,是你个人威胁,还是翠云山的正式条款?”
经办人瞥过仍亮着的镜面,摸向腰后的手慢了半拍,“我只是……照例提醒,你别乱写。”
惜春的墨线贴着他袖口落下,将一张刚抽出来的黄符粘在半空,符面写着销毁临时收验记录。
“想烧哪一页?”
平儿取下黄符,放进证物袋,“妨害审计,销毁收费流水,凤奶奶,这一项记多少?”
“先记十万两,若底下还有夹层,再翻一倍。”
经办人挡住收验架,“这是夫人的东西,你们敢拆,翠云山今日便停风。”
“这里已经停了。”
探春伸手拔出架底木销,平儿托住横梁,夹层里掉出三本油布卷宗,还有七十二块没有发还的村号木牌。
老农在衣襟上擦了两回手,才敢去碰最上面那本,“这……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纳贡簿,去年送来复核以后,他们一直说丢了。”
“你的东西,怎么会落在翠云山夹层里?”
“册上记着每年送了多少猪羊,也记着哪户因交不出祭品烧死了人,他们说账目太乱,要替村里……重新誊清。”
凤姐接过油布册,没有立刻翻页,“重新誊过的呢?”
“新册只记扇了几回,祭品数目全没了。”
老农从衣襟里摸出一把旧钥匙,手伸到半路又收回去,“姑娘们若拿了这册子,山里会不会……连来年的排号也取消?”
黛玉看着他掌心那把磨薄的钥匙,“你今日不交册子,来年仍要交猪羊,交完以后,他们也只肯赏你半下余风。”
“可村里没有别的路。”
“如今有了。”
探春摊开证物保全单,“册子归你,查验期间由大观园代管,每一页都做副本,你按钥匙,只证明自愿提供证据,不转让半寸田地,也不抵押一只羊。”
老农把钥匙按进朱泥,第一次没按全,第二次才留下完整齿纹。
平儿翻开纳贡簿,纸页间夹着羊毛和干涸的香油渍,最早一页的年月,正是八卦炉砖坠落后的第三年。
“第一年收一猪一羊,第四十年加到两羊,第一百年又添香油,近十年还多了加急担保和水路管理费。”
宝钗隔着丝巾翻到末页,“这里还有一笔灾情提成,火势每升一级,祭品价格便上调两成。”
太白把巡视牌挡在胸前,“也许……只是地方行会自己的账,未必同兜率宫有关。”
平儿从书脊里抽出一张薄契,“那便请大人看看分账方,翠云山收祭品七成,火部转运所收两成,兜率宫废热支线拿一成维护返利。”
太白接连翻了两下巡视牌,仍没找出能遮住那行字的位置,“贫道只查制裁执行,这份旧契……不能由我定性。”
“那就劳烦你做个见证人。”
探春把朱笔递到他面前,“只写今日见过原件,不让你替兜率宫赔钱。”
“贫道还要……赶路。”
黛玉将帕子压回唇边,“鞋底都烫穿了,赶路倒比按印要紧……太白大人替人说话时有半日工夫,轮到留名,脚程便快起来了。”
太白把巡视牌塞进袖中,牌角又勾住布料,扯了两回才收好,“贫道可以作证,按印就……免了。”
探春没有再问,朱笔沿卷宗首尾画出两道保全线,惜春的墨印随即拓出三份副本,一份留村,一份存公镜,一份送往天庭巡查司。
【火焰山民生资源垄断案完成初步立案】
【翠云山扇务行收费权限暂停核验】
【涉案祭品自即日起禁止转运】
老农抬头看向车上的猪羊,“那这些牲口……今日不用送了?”
凤姐拨过两颗算珠,“先归村里代养,谁敢来抢,按破产资产非法转移处置。”
经办人抓起铜牌便要传讯,探春的朱笔先一步落在牌面,将取消服务的红印划回原处。
【丁字七十三号撤单依据不足】
【本年度降温资格恢复待执行状态】
“待执行……有什么用?”
老农摸着木牌上的新字,“夫人不肯扇,牌子恢复了,也落不下一滴雨。”
铜牌在他掌中烫了一下,牌背传出女子的声音,“谁敢接管翠云山卷宗?”
悟空从炉砖旁站起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搭,“你孙爷爷在这里,有话冲老孙说。”
“孙悟空,你想借扇,便自己来芭蕉洞。”
铜牌里安静了两息,女子又添上一句,“旁人敢动卷宗一页,我让这八百里三年见不到凉气。”
悟空把探春刚写好的借用申请抽到手里,“成,老孙亲自去问她,这扇风究竟值多少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