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国王伸冤也得先补三年亏空
“国王亲自领清井钱?”
悟空把领款页凑到鼻端闻了闻。发布页Ltxsdz…℃〇M
“墨是宫里的,妖气也在。”
唐僧合掌道:“看来那妖怪封井以后,又以国王之名领钱掩盖罪证,眼下该去救人了。”
王熙凤将账页抽回来。
“先别替它编理由。”
“还有别的解释?”
“有。”
平儿从箱底取出一本宫中支出附册。
“这笔钱没进假国王私库,全拨给了失踪内侍的老母,每月十四两五钱,一文不少。”
唐僧的佛珠停在掌心。
“那他为何还在告示上寻人?”
“告示是三年前贴的,此后每月重印一次。”
宝钗接过支出附册。
“若为灭口,何必养失踪者家眷,又何必留着寻人告示?”
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去井底问问便知道。”
御花园西井外锁了三道铁链。
守园太监看见户曹的核验文书,还想推说钥匙丢了,王熙凤便叫悟空连门带锁一起估价。
“旧锁三副,折旧后值二两,若大圣动手,门框和砖墙另算二百两。”
太监从靴筒里取出了钥匙。
“想起来了,奴才带着呢。”
铁链解开,井口仍压着一块青石。
八戒用钉耙挑起石板,沙流把绳索系在腰间。
“我下去。”
“井里深。”
“我试过深浅,再带人。”
沙流放绳入井,铜铃碰到井壁,半晌才传回一声。
悟空探头看了一眼。
“底下有龙王结界,尸身还没坏。”
八戒抱住井绳。
“那便拉上来。”
“先拉尸身,再找魂。”
一具穿龙袍的尸身被送上井台,冠冕歪在一边,胸口还压着一块刻有文殊印记的玉圭。
唐僧看见印记,念经的唇动了几回。
“此物怎么会在井底?”
悟空用棒尖挑开玉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问文殊去。”
井口卷出一股阴风,穿着旧龙袍的冤魂跟着浮上来,刚站稳便跪到唐僧面前。
“圣僧替寡人做主,那妖怪推寡人下井,夺寡人妻儿,霸寡人江山,整整三年啊。”
唐僧忙伸手扶他。
“陛下请起,贫僧既已知晓,自当请悟空降妖。”
“慢着。”
王熙凤将国库总册摆在井台上。
冤魂抬起袖子擦泪。
“姑娘还有何事?”
“你先核账。”
“寡人死了三年。”
“账也亏了三十年。”
“寡人正在伸冤。”
“伸冤不耽误认账,害你的账,我们也会另算。”
国王转向唐僧。
“圣僧,这些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同行之人。”
唐僧停了停。
“也负责沿途资产核验。”
“寡人是一国之君,岂能由民间女子审问?”
黛玉扶着紫鹃的手走到井旁,鞋尖避开青苔。
“都已经躺进井里了,官威倒没泡坏。”
国王的袖子落下。
“寡人遭妖邪所害,你竟无半分怜悯?”
“你哭什么?”
帕子从唇角移开,黛玉点了点总册。
“你在位时连年亏损,水渠拨款不见水,赈灾粮出了三回库,两回进了私仓,百姓替你的亲眷养酒坊,你可知情?”
国王张了张嘴。
“朝中奸臣蒙蔽。”
“那便是你不会用人。”
“寡人勤政爱民。”
探春递来旧朝考勤册。
“每月早朝十一回,余下日子不是赏花便是炼丹。”
“国事自有丞相处置。”
“那还要国王做什么?”
国王看向那具尸身,袖口抬起又落下。
“妖怪窃取寡人的江山,难道还有功?”
“他替你打理三年,国库盈余翻了三倍,粮价降了两成,修渠十七条,裁掉三百二十个吃空饷的官。”
黛玉轻咳一声,紫鹃立刻将药盏递到她手边。
“百姓至少吃饱了。”
“可他是妖。”
“妖若办实事,便核它的用工手续和税账,人若只会哭,也不能凭一身龙袍免除亏空。”
国王往后退了半步,魂影陷进井沿。
“寡人才是正统。”
“正统能抵几两银子?”
王熙凤将算盘摆开。
“旧朝累计亏空四百八十万两,水利空账八十七万,赈灾粮折银三十二万,御亲仓酿酒所得一文没入国库。”
“那些都是前朝旧例。”
“你在位三十年,哪一年不算前朝?”
“寡人……”
“大观园只认肯补窟窿的实干人,不替只会哭穷的旧主兜账。”
黛玉喝了一口药,将盏递回紫鹃手里。
“你若要复位,先说说这些窟窿怎么补。”
国王准备好的哭词全堵在喉间。
唐僧看了看冤魂,又看向王熙凤。
“凤施主,人死为大。”
“国债也大。”
“总该先令其还阳。”
“可以。”
王熙凤翻过一页。
“还阳救治费,仙丹采购费,井底打捞费,魂魄安置费,先记在他个人账上。”
悟空道:“仙丹老孙去兜率宫取。”
“上回扣的法宝争议还没结,你去时小心老君先扣你。”
“老孙借一丸便走。”
“借据要开。”
“那是救命。”
“救命更要留底,免得他醒来又说朝臣蒙蔽。”
国王忙道:“寡人认,寡人都认。”
“先按印。”
“魂魄如何按印?”
惜春取出一张薄纸,画了个空掌印。
国王把手覆上去,墨线顺着魂掌描出五指。
【乌鸡国王还阳债务确认完成】
【旧朝财政责任暂存】
悟空驾云离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带回一颗九转还魂丹,丹盒外还粘着兜率宫的催还条。
宝钗看过丹药。
“借丹期限三日,逾期每日收半成功德,老君这回学得快。”
丹药入喉,井台上的尸身吐出一口水。
紫鹃探过脉,将国王胸前湿透的龙袍剪开一角。
“胸口积水,先别乱动。”
国王睁开眼,第一句话仍是伸冤。
“妖怪,妖怪在宫中。”
孙悟空抄起金箍棒。
“这回能打了吧?”
王熙凤收起还阳确认单。
“能,先去问它为何治得比原主好。”
待国王吐净胸中积水,一行人才赶到正殿,百官已经分列两侧。
王座上的国王穿着常服,面前摆着十几本奏折,最后一本正是城南水渠的秋修预算。
看见井中救出的真国王,他没有逃。
手中朱笔落回笔架,王座上的人走下台阶。
“还是查到那口井了。”
真国王由唐僧扶着站起。
“妖孽,还不现形!”
殿上国王看向王熙凤怀中的总册。
“查了两夜?”
“不错。”
“账可有错?”
“暂时没有。”
“那便好。”
他解开王冠,青发从鬓边露出,鼻梁和下颌一寸寸撑开,转眼便成了一头青毛狮子。
百官退到殿柱后,悟空举起金箍棒。
青毛狮子却将王冠放到账案上。
“人是我推的,国也是我治的。”
王熙凤问:“三年国库盈余呢?”
“都在库里。”
“你一文没拿?”
“拿了。”
青毛狮子抬手指向御案旁的小柜。
“每月坐骑津贴二两,三年七十二两,文殊没发,我从俸银里补了。”
凤姐的算盘簪子停在账页上。
“你说谁没发?”
“文殊菩萨。”
青毛狮子从柜中取出一叠欠薪单。
“从我下界那日起,他便一文坐骑津贴都没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