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芭蕉洞的眼泪也得先查产权
“别让他回来,是什么意思?”
红孩儿仰头看着悟空手里的信,朱笔还攥在手中,墨顺着笔尖落在鞋面上。发布页Ltxsdz…℃〇M
“字面意思。”
王熙凤接过信,指甲沿芭蕉叶印记抹了一遍。
“火云洞已经拿去抵债,你若回去,债主正好连你一起接管。”
红孩儿把笔往桌上一拍。
“谁敢拿我的洞抵债?”
“你父王。”
“他凭什么?”
“这句话问得好。”
王熙凤抽出账本,把牛魔王方才留下的监护责任通知压在信旁。
“房契写谁的名字,抵给了谁,换了多少银子,有没有你的签押,这些都得查。”
“那我现在去芭蕉洞。”
红孩儿抓起火尖枪,枪头刚离开晾衣绳,八戒的短褂便掉在地上。
探春用戒尺拦住他。
“圆锥曲线还剩两题。”
“我家都叫人押了,你还让我做题?”
“所以更该做。”
探春将卷子翻到背面。
“连抵押利钱都不会算,你去了能做什么,喷火烧契书?”
红孩儿张了张嘴,枪尾落回地面。
“那谁去?”
黛玉取过那封信,芭蕉叶印记在她指腹下泛着浅光。
“我们去。”
“我娘不见人。”
“门关着罢了,又不是没门。”
湘云从工程箱里挑出一柄铁锤。
“门若也不肯见呢?”
“那便让门先想开些。”
王熙凤已经翻开新账页。
“平儿带账箱,宝丫头带空契,悟空认路,湘云负责叫门。”
“俺呢?”
八戒摸着抹过寒髓膏的耳朵凑来。
“留下看厨房。”
“俺是机动安保兼工程岗。”
“今日增加助教职责。”
探春递给他一摞算学卷。
“谁敢逃课,记名字,不许动手,也不许偷学生夜宵。”
八戒抱住卷子。
“这差事比打妖怪还得罪人。”
红孩儿挡在车前。
“我要一起去。”
黛玉看了看他鼻尖未擦净的墨。发布页LtXsfB点¢○㎡
“你娘信上写了别让你回去。”
“她凭什么不让我回自己的家?”
“凭她还知道先保住你。”
黛玉把空白信纸推到他面前。
“你留在这里,写清火云洞的粮仓,兵器库,地契放在何处,平日是谁管账。”
“我记不全。”
“那便从记得的写。”
“你们若把我娘也气哭了呢?”
“她已经哭了许久。”
帕子折进黛玉掌中,露出一小块洗旧的边角。
“我们去叫她停。”
白鳞大车驶出火云洞时,红孩儿还坐在石桌前写资产清单。
第一行是火尖枪一杆。
第二行写了半天,只添上六百斤粮,已吃三日。
芭蕉洞外没有守门小妖,洞门前积着落叶,连门环都被风沙埋住一半。
悟空跳下车顶,抬手准备拍门。
湘云已经拎着铁锤过去。
“里面有人吗?”
洞内无人应声。
她又问了一遍。
“再不答,我便当门坏了。”
铁锤落下,左侧门轴脱出石槽,整扇门向里歪了半尺。
王熙凤站在车边记了一笔。
“开门人工一次,门轴维修一项。”
湘云回头。
“这也记?”
“若牛魔王的账上有钱,凭什么不记?”
洞内卷出一阵风,芭蕉叶贴着地面飞来,铁锤在湘云掌中转过半圈,撞开叶刃。
“谁敢闯芭蕉洞?”
铁扇公主扶着石壁走出内室,发髻散开一边,手中芭蕉扇只展开三寸。
扇骨抖了两回,没能再开。
悟空往门旁一靠。
“嫂嫂,先别扇,车是租来的,扇坏了要赔。”
“孙悟空?”
铁扇公主扫过众人,最后看向黛玉手里的信。
“你们见过我儿?”
“见过。”
黛玉跨过断门轴,将那封信放到石桌上。
“他今日没烧人,做完两套算学,还学会查粮账。”
铁扇公主的手撑上桌沿。
“他可受伤了?”
“头发环断了一只,嗓子叫火燎过,别处无碍。”
紫鹃把药册放下。
“花椒不能吃,冷水也少碰,他自己不记这些。”
铁扇公主抓住药册,翻了两页才问。
“他为什么不回来?”
“你写的。”
黛玉拿帕子扫开桌上的泪痕,纸页下露出几封积雷山送来的催款书。
“你让他别回来,自己却躲在这里哭。”
“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也得有家底。”
黛玉抬手点了点那几封催款书。
“你在这里掉一滴眼泪,摩云洞便多添一件新摆设,哭够了吗?”
铁扇公主握住扇柄。
“你来训我?”
“我只是替红孩儿问。”
黛玉把催款书逐封排开。
“芭蕉扇写谁的名字,芭蕉洞是谁的陪嫁,火焰山这些年收的通行钱进了谁的账?”
“扇子是师父传我的。”
“凭证呢?”
“在旧箱里。”
“洞府呢?”
“是我出嫁时带来的。”
“地契呢?”
铁扇公主看向内室,半晌没开口。
王熙凤拔下算盘簪子,在石桌旁坐下。
“没丢便拿来,丢了就补证,叫人偷换了便追责。”
“追谁?”
“自然是谁动了你的钱便追谁。”
算珠拨过三排,王熙凤抬手分派。
“平儿查芭蕉洞旧账,宝丫头清积雷山收入,悟空去叫火焰山土地来核属地。”
“嫂嫂未必愿意。”
悟空看向铁扇公主。
“她若不愿,我们便按上门咨询收钱。”
王熙凤将一张委托书铺到铁扇公主面前。
“愿意则成立大观园婚产追偿专案,先查牛魔王拿你家产养外宅的账。”
铁扇公主没有接笔。
“夫妻百年,闹到外人面前,岂不叫三界笑话?”
黛玉拉开石凳,坐到她对面。
“他把你的钱送进摩云洞时,不怕人笑。”
“他总说玉面无依无靠。”
“你便有依有靠?”
铁扇公主的手从扇柄挪到信纸边缘。
“红孩儿还问我为何不去接他?”
“你想怎么答?”
“我没脸见他。”
“脸面若能换地契,倒可拿去当铺称一称。”
王熙凤将笔塞进她手里。
“你如今要保儿子,保洞府,还是保牛魔王在外面的体面?”
笔尖悬在委托书上。
洞外传来悟空的喊声。
“凤丫头,土地带来了,还带了三十年的火焰山收支副册。”
火焰山土地抱着三只木匣进门,帽檐上全是汗。
“公主,小神早想来送,只是牛大王说家中账目不许外传。”
王熙凤接过第一只木匣。
“如今有委托便能查。”
铁扇公主低头看着红孩儿那封歪斜的信,笔尖终于落下。
“查。”
平儿搬来印泥。
“公主还需按印。”
“都查清。”
她将手印按在委托书末尾。
“我儿这些年缺的粮,少的衣,谁拿走的,全给我查清。”
王熙凤收起文书。
“这才像出钱养家的。”
三只木匣依次打开。
第一匣是火焰山通行账。
第二匣是芭蕉洞嫁妆册。
第三匣只放着一张新抵押契,抵押清单上,火云洞后还列着八处矿产和五座私宅。
宝钗将契书翻到附页。
“附页显示,这些地方全在近七年转进了玉面夫人名下。”
铁扇公主捏着纸角。
“七年?”
“正好是牛魔王说积雷山年年亏损的七年。”
王熙凤把算盘推到桌心。
“平儿,挂牌。”
平儿展开一张红纸,贴在断了门轴的洞门上。
大观园婚产追偿专案组临时办事处。
牌子才贴稳,洞外便响起混铁棍拖过石阶的声音。
“夫人,听说你领了一群外人,查到我积雷山来了?”
另一道女声跟着进了洞口。
“姐姐若缺银子,直说便好,何必翻这些旧账。”
王熙凤合上木匣。
“正主回来得巧。”
她把七尺长的账单往桌上一铺。
“省了送达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