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圣婴大王背不出书也算监护失职
“什么九年课业?”
牛魔王从酒杯里捞起那张试卷,纸上的整改印沾了酒,红孩儿三个字倒还清楚。发布页LtXsfB点¢○㎡
旁边的小妖探头看了一眼。
“大王,这上面说,令郎算学不及格,控火失当,监护人须到场签字。”
“谁敢管我儿子?”
混铁棍撞翻酒案,杯盘滚了一地。
牛魔王抓起试卷,才走出两步,又回来把酒壶挂在腰间。
“这一壶记我账上,谁也不许动。”
火云洞前,红孩儿正趴在一块平石上写字。
纸堆比他手臂还高,火尖枪被悟空拿去挑晾衣绳,枪头挂着八戒刚洗过的短褂。
探春背着手立在石后,戒尺每落一次,红孩儿便往下写一行。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花钱。”
啪。
戒尺拍在石沿。
“是崩殂。”
“哪个皇帝创业不花钱?”
“原文怎么写,你便怎么背。”
“他若不花钱,兵马吃什么?”
探春抽出另一张纸。
“擅改原文有理,补写三百字论证,明日交。”
红孩儿咬住笔杆,眼里的水在眶边转了两圈,到底没掉下来。
“你们这是邪术。”
“会写邪字,今日生字少抄一遍。”
“我没夸你!”
“也没问你。”
牛魔王拨开树枝,混铁棍已经提到肩后,脚下却没再往前。
他那儿子在山中称王多年,寻常小妖多看一眼都要挨枪,如今却趴在石头上背书。
旁边还站了两排小妖,每妖手里捧着一块木板,也在做题。
“七个桃分给三个妖,如何分才算公平?”
“打赢的全拿。”
啪。
“不得以武力改变分配规则。”
“那就大王拿四个,剩下三个一妖一个。”
啪。
“你凭什么多拿一个?”
“因为我是大王。”
“身份不能代替劳动。”
红孩儿把脸埋进臂弯。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自己分!”
“题是给你做的。”
牛魔王看了半晌,将混铁棍往身后收了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孙悟空蹲在树杈上啃果子,尾巴垂下来晃了两回。
“老牛,来了便出来,躲在树后装什么山景?”
牛魔王从林中跨出。
“泼猴,你们绑我儿子做什么?”
红孩儿抬起脸。
“父王!”
“坐好。”
探春用戒尺点了点试卷。
红孩儿看了父亲一眼,又低头写答案。
牛魔王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叫你坐好,你便坐好?”
“我若起来,她就给我加一套兵法。”
“你怕她?”
“我不怕!”
红孩儿把笔往纸上一戳,墨汁溅上鼻尖。
“我只是今日还没及格,甜汤只能喝半碗。”
牛魔王将棍头撑在地上。
“区区甜汤,父王带你去积雷山摩云洞吃,那里什么没有?”
探春翻开供货账。
“火云洞欠山下农户三个月粮款,积雷山上月送来的米少了六成,账房回函写的是玉面夫人添置新楼,暂缓圣婴大王这边的供应。”
红孩儿抬头。
“父王,你说积雷山粮仓进了水。”
“是进了水。”
“新楼也进水?”
“那是两回事。”
“我的米为什么拿去盖她的楼?”
牛魔王抬脚踢开一块碎石。
“小孩子管什么家产。”
黛玉由紫鹃扶着从车后走来,帕子掩过唇角。
“孩子不该管家产,大人总该管孩子。”
牛魔王上下看她。
“你又是谁?”
“替你儿子垫了药费,纸墨费和今日伙食的人。”
“我儿子缺你一口饭?”
王熙凤坐在账桌后,簪尖拨过算珠。
“既然不缺,先结清。”
“多少?”
“方才清点,纵火烧毁山坡四十三亩,八戒耳部烫伤一处,敖烈鳞片三片,扁担一根,试卷七张,课桌一块。”
算盘响了两轮。
“算上监护失职整改费,先交八千六百两。”
“你们抢钱?”
“你也可以领回去。”
牛魔王伸手去拉红孩儿。
探春把一份测验卷推到他面前。
“领人前,监护人须答五题。”
“我也要答?”
“第一题,红孩儿今年几岁?”
牛魔王的手悬在半空。
红孩儿盯着纸角。
“父王,我几岁?”
“你出生那年,翠云山下过大雪。”
“哪一年?”
“那一年的雪格外大。”
探春在父母掌握基本情况一栏画了叉。
“第二题,他对什么食物过敏?”
“妖怪哪有这些讲究。”
紫鹃打开药册。
“他吃花椒会起疹,碰冷泉水会咳,方才漱口用的水还得先温过。”
红孩儿摸了摸鼻尖。
“你知道?”
“你喝第二口时打了三个喷嚏。”
牛魔王换了只手扶棍。
“这点小事,知道又如何?”
黛玉将帕子折好。
“你不知道的都是小事,外面的酒局倒件件要紧。”
“这是我家的事。”
“你若管过,谁愿意替你管?”
牛魔王黑脸透出暗红。
“我平天大圣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病弱女子开口。”
“平天二字,原来只管平外面的山,不管自家那本烂账。”
黛玉看向他腰间的酒壶。
“儿子缺粮,你的酒没断,妻子闭门不出,狐狸的新楼倒先盖了。”
“什么狐狸,那是积雷山旧主之女。”
“旧主把家业留给女儿,你便赶去帮她守产,自己妻儿的家业反倒没人守。”
牛魔王张了张口,没接上话。
黛玉咳了两声,紫鹃随即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只管生,不管教,出了事便提棍来领人。”
“牛大王,你这父亲做得轻省,连丧偶式育儿都叫铁扇公主一个人担了。”
红孩儿的笔尖划破纸面。
“我娘怎么了?”
牛魔王抬手去摸酒壶,摸到一半又放下。
“她好端端住在芭蕉洞,能有什么事?”
“那你多久没去看过她?”
“我忙。”
“多久?”
“几个月罢了。”
“七个月零十二日。”
王熙凤从供货账里抽出一页。
“芭蕉洞上一次收到积雷山家用,正是七个月前,此后只有火焰山土地送过两袋粗米。”
红孩儿扔下笔。
“你说娘嫌山里热,出去散心了。”
“她不愿见人。”
“她为什么不愿见人?”
牛魔王抓紧混铁棍。
“夫妻之间的事,你少问。”
探春把笔捡回来,放到红孩儿手边。
“先把卷子做完。”
“我不做!”
“那便回去问你父亲,他愿不愿坐下来陪你做。”
红孩儿看向牛魔王。
石桌旁正好空着一张凳子。
牛魔王扫过厚厚的题册。
“我还有一桩要事。”
“什么要事?”
“积雷山新楼的地基还没验完。”
红孩儿手里的笔落在纸上,滚到石缝旁边。
悟空把果核往林中一弹。
“老牛,你方才提棍来的气势呢?”
“今日先饶你们一回。”
牛魔王往后退了两步。
“我儿子若少一根头发,我平了你们的车队。”
探春拿起戒尺,拨了拨红孩儿散开的冲天辫。
“发环是他纵火时烧断的,赔偿另算。”
牛魔王转身便走。
王熙凤甩出一张监护责任通知,纸页贴上他的披风。
“签收后再走。”
“我不签!”
“你带走便算签收。”
牛魔王伸手去揭,契纹沿纸边绕上披风,他扯了两回没扯下,只得拖着那张通知钻回林中。
树枝摇了几下,混铁棍先露出一截,随即又被主人拽了回去。
探春在余下三题旁一并画了叉。
红孩儿坐在石前,半晌才捡起笔。
“他是不是又回积雷山了?”
没人答话。
探春将那半碗甜汤推到他左手边。
“凉了便不好喝。”
红孩儿没有碰碗。
他低头在父母住址一栏里,将父亲住处四个字涂成黑团,又在旁边写下摩云洞。
纸面被墨水浸透时,黛玉眼前亮起一行金字。
【主要监护人拒绝履责,第二监护人铁扇公主已进入核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