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上门的斋饭先验成分
“长老，可是饿了？”
提篮女子从雾中走出，藕色衣裙贴着山风摆动，篮上的蓝布掀开一角，露出白米饭和两碟素菜。发布页LtXsfB点￠○㎡
她身后的金线泛过半寸光，又沉回土中。
唐玄奘的腹中又响了一回。
他双手合十。
“女施主从何处来？”
“家住岭西，今日给田里的父亲送饭，见长老在此歇脚，便想着分些斋饭，也算积德。”
竹篮往前递了半尺，饭香跟着散开。
唐玄奘刚要伸手，画纸从车顶垂下，挡在篮子与掌心之间。
惜春趴在车沿，手里还捏着墨笔。
“假的。”
女子抬脸看她。
“姑娘说什么？”
“你没有影子。”
日头被云遮了大半，车轮和人脚下仍拖着浅影，唯独女子裙边干干净净。
她往旁边移了一步。
“山中雾重，影子淡些也寻常。”
惜春把画纸翻过来。
纸上站着唐玄奘，站着白马，连竹篮都留了墨痕，提篮的人却只有一件空衣裳。
“死物变的，画不出魂。”
唐玄奘的手停在篮边，指尖离蓝布只剩一寸。
女子没有收回篮子。
“这位姑娘年纪小，许是看错了，长老若不信，先尝一口便知。”
“试吃要留样。”
王熙凤从车内递出一只空瓷碟。
“菜饭各夹一筷，验过无毒再说，若吃出毛病，送饭的人负责伤药和误工。”
女子看着瓷碟。
“我一片好心，怎么还要担责？”
“好心不能入账，东西可以。”
宝钗用验毒银簪拨开篮布，簪尖才碰到米饭，银色便蒙上一层青黑。
“这饭腥得紧，米粒也没有热气，姑娘从哪口锅里盛的？”
“山路风凉，走久了自然冷。”
“冷饭会硬，不会往外冒香。”
黛玉由紫鹃扶到车门边，帕子掩住口鼻。
“香气压住尸味，倒费了不少功夫。发布页LtXsfB点￠○㎡”
女子的手仍扣着篮柄。
“我不懂姑娘说什么。”
“你若真不懂，便把下巴托稳些。”
黛玉用花锄柄挑起篮上的蓝布，露出女子下颌边缘。
那处皮肉绷得太直，转头时却慢了半拍，骨头先动，脸皮随后才跟上。
“骨相借得不合身，脸皮也贴紧了，笑一次便要往耳边裂，你还敢装村姑？”
女子抬手摸向下巴。
指腹才按上去，骨节便发出轻响。
“山里姑娘脸瘦，哪里值得大惊小怪？”
“脸瘦不妨碍骨头长对地方。”
黛玉的花锄往上移了半寸。
“你的下颌收得太尖，颧骨却往外顶，鼻梁又是另一副骨架拆来的，三处互不认账，拿块布盖着都比现在齐整。”
八戒蹲在粮袋边看了半日。
“俺没听懂，她到底哪里不对？”
沙流站在他身后。
“头不是她的。”
八戒肩膀往前缩了一下，回头看见青脸红发，饭钵险些脱手。
“你说话前能不能先敲一下担子？”
“敲了。”
“俺没听见。”
“那是你只顾看脸。”
提篮女子往沙流那边看去，目光停在他的骷髅项链上。
沙流抬了抬降妖宝杖。
“那九只都有主人，你别认。”
女子把篮子放到石边。
“姑娘既嫌我容貌不好，饭菜总没得罪你，长老饿着也是事实。”
“谁嫌你不好？”
黛玉靠回车壁，紫鹃将披风往她肩头拢紧。
“我说你做假做得粗，拿东一块西一块拼起来，还敢当真货送上门。”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凭你进圈以后，猴哥留下的小猴没叫。”
众人朝车顶看去。
毫毛变的小猴蹲在惜春脚边，两只爪捂着鼻子，尾巴已经缩进车板缝里。
“它怕的是尸气，不是生人。”
女子伸手去拿竹篮。
探春的朱笔先压住篮柄。
“饭菜未验完，不许带走。”
“这是我的东西。”
“送进安保圈，意图交给合作人员食用，现已检出毒性，算涉事物证。”
“我不送了。”
“撤回也要登记。”
王熙凤展开一张纸。
“姓名，住处，食材来源，若不愿写，便留下篮子和一块脸皮作核验押物。”
女子的手指沿篮柄收紧。
“姑娘家说话，何必这样难听？”
黛玉用帕子擦过花锄柄。
“你拿死人骨头贴脸都不嫌难看，还怕话难听？”
女子将竹篮提起，身形朝唐玄奘靠近。
“长老是出家人，也任她们这样欺辱良善？”
唐玄奘退到白马旁。
“贫僧愿信善意，可这饭确有问题，女施主若受了冤屈，把来处说清便好。”
“你也疑我？”
“通行证上写了，不得替来路不明之人担保。”
王熙凤抬起账本。
“这条是我加的，十两保管费换来的教训，不能白花。”
女子脚下换了方向，竹篮朝黛玉面前一送。
蓝布底下钻出几缕白气，贴着花锄往上缠。
紫鹃握住黛玉的手腕，将她往车内带。
“姑娘别碰。”
黛玉退回半步，花锄却没有松，锄刃压住篮沿往下一扣。
篮底翻开。
白米饭散成一堆蛆虫，两碟素菜落在地上，变作烂肉和碎骨。
唐玄奘把袖子挡在鼻前。
八戒抄起钉耙。
“拿这东西骗取经人，也配叫饭菜。”
平儿翻开唐玄奘的劳务页。
“他现在是战略级诱饵，没有正式被抓，本次不计津贴。”
女子袖口翻出五根白骨长刺，才朝黛玉探去，一根扁担已横在两人中间。
沙流不知何时站到了车门外。
木箱仍挂在扁担两端，连绳扣都没有晃开。
“箱里有药，别撞。”
女子朝旁边让去，降妖宝杖又抵住她的腰侧。
她盯着沙流。
“方才怎么没人看见你过来？”
“我也不知道。”
“你是人是鬼？”
“领月钱的。”
八戒扛着钉耙从另一边堵上。
“还有三餐，夜里出勤另给夜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也想入职？”
女子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黛玉的目光又落在她耳后。
“别挡，右边贴歪了。”
“哪里歪了？”
问话脱口而出，女子的手已经摸到耳根。
四周静了片刻。
湘云抱着酒壶笑了一声。
“她还真信。”
女子把手收回，五指间多出一块碎骨。
“你诈我？”
“骨缝都露在外头，还用诈？”
“这是山雾沾的水。”
“水不会从耳后往上流。”
“我这副脸练了三百年。”
“练得久，也不等于练得对。”
宝钗从小册里抽出一页，隔着篮子记下几处。
“脸皮贴合度不足，骨架来源不一，香气掩盖材料腐坏，若在妖界对外售卖，至少算三项虚假宣传。”
女子盯着她的笔。
“谁说我要卖？”
“你费力变成这样，总不能只给自己看。”
“我天生便是这个模样。”
惜春把画纸举起来。
纸上的空衣裳已经剥落，底下是一副白骨。
“你的天生模样在这里。”
女子抓起竹篮，篮中白气朝四周铺开，衣裙随雾散去。
孙悟空留下的小猴从车顶跃下，爪子刚碰到她肩头，抓住的却只是一具空壳。
皮肉落地，散成枯叶。
雾中传来女子的声音。
“病秧子，下一张脸，我看你怎么验。”
黛玉扶住车门，轻咳两声。
“下回换脸，记得先量骨头。”
系统金字从枯叶上浮起。
【白虎岭节点角色已识破】
【目标未离开核验范围】
【第二套容貌方案载入中】
山道另一头，一根木拐杖敲过石面。
“女儿，我的女儿，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