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紧接着,另一页内侍私录残卷,补全了更多隐秘真相:
【皇子拓跋烈,年少势弱,储位岌岌。发布页LtXsfB点¢○㎡顾衍伴其左右,智计卓绝、心思缜密,屡屡献策助其制衡政敌、稳住势力,助其在储争之中数次死里逃生、逆势翻盘。】
【政敌忌惮其智、惧其宠、恶其出身,借其姐失踪旧案发难,构陷顾衍通敌叛国、祸乱朝纲。】
【为保储位安稳、平息朝野非议,拓跋烈忍痛默许清剿,抹去顾衍所有踪迹,封存旧案,终身不复提及。】
一页页残卷拼接,一桩桩真相浮现。
数十年尘封的旧案,彻底拨开迷雾,展露全貌。
当年的苏氏姐弟,并非简单流离依附。
他的舅舅顾衍,绝非空有绝色容貌的宠臣,而是智计卓绝、胸藏谋略、步步辅佐拓跋烈夺储的关键谋臣。
少年拓跋烈势弱孤苦、储位濒危,是苏峦日夜相伴、为他筹谋布局、替他制衡政敌、助他死里逃生、稳固势力,硬生生帮他拼出了一条登顶之路。
可最终,为了王权帝位、为了朝野安稳、为了堵住政敌悠悠众口,拓跋烈选择牺牲至亲至信之人。
默许清剿、默许抹除、默许尘封,亲手抹去了那个陪他走过最落魄岁月、助他登顶九五之尊的少年的所有痕迹。
深情是真,偏爱是真,利用是真,舍弃亦是真。
皇权凉薄,最是无情。
烛火摇曳,映着裘骁清白沉静的面容,眼底无怒无悲,只剩一片通透寒凉。发布页LtXsfB点¢○㎡
一切都恰好能够对的上。
所有线索严丝合缝,毫无偏差。
那位燕都人口中风华绝代、雌雄莫辨、深得帝王年少盛宠、最终离奇消失的男王妃顾衍,正是他的亲舅舅。
裘骁自嘲地勾起一抹笑,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可真够精彩的。
血脉浮沉,乱世飘零,兜兜转转,他的命数,原来不止和大雍牵扯,和北燕更是断也断不干净。
“查清了。”
良久,裘骁缓缓抬眼,声音清浅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笃定。
“顾衍,是我嫡亲舅舅。”
委斯看着满桌残破卷宗,看着烛火下少年沉静微凉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
既有真相大白的恍然,亦有世事无常的唏嘘,更有对王权凉薄的刺骨寒意。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北燕帝王,坐拥万里河山、执掌生杀大权的背后,藏着这样一桩辜负至亲、凉薄绝情的陈年旧案。
“当年拓跋烈能登顶帝位,大半根基,皆是你舅舅一手辅佐铺就。”委斯声音微沉,带着几分替故人不值的唏嘘,“最后换来的,却是身死名灭,卷宗尽焚,踪迹全无和终身尘封。”
裘骁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残卷上“顾衍”二字,字迹斑驳,却藏尽半生浮沉。
“他从不怨帝王凉薄,只叹乱世身不由己。”
“只是这桩尘封数十年的旧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王权辜负。”
他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瞬间穿透层层迷雾,看透全局要害。
“当年构陷苏家、逼死我舅舅、追杀我外祖母、抹除所有踪迹的政敌,并非寻常宗室王爷。”
“结合如今哈尔敦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根系盘踞北燕数十年的格局来看,当年主导这场清剿、借储争除掉苏家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哈尔敦一族。”
一语惊破迷局。
数十年的恩怨,数十年的布局,数十年的盘踞,源头竟在此处。
哈尔敦家族早年参与先帝储争,站队敌对派系,忌惮苏峦智谋绝世、辅佐拓跋烈势起,故而借机发难,构陷苏家通敌,斩草除根,抹去所有踪迹。
除去顾衍,就是斩断拓跋烈最锋利的一柄利刃、最信任的一桩臂膀,让他孤立无援、任人拿捏。
数十年过去,当年的政敌残党,演变成了如今把持北燕朝政、祸乱朝野、勾结外敌、搅动两国风波的权臣势力。
一切因果环环相扣,事到如今,裘骁竟然也只能感叹命运造化弄人。
“如此一来,所有棋局都通了。”裘骁缓缓吐气,眼底清明透彻,全盘局势豁然开朗。
“哈尔敦与苏家世代恩怨,他今日处处针对朝堂、搅动乱局、祸乱两国邦交、借机刺杀挑事,不仅仅是为权欲私利,更是为了结数十年前的旧怨,彻底抹除苏家所有残存血脉。”
“他恐怕早就查到,当年苏氏长姐留有遗孤在世,一直暗中搜捕追杀,从未停歇。”
“如果不是这次假死脱身,只怕我们查不到这里,日后若是让哈尔敦先察觉了我的身份,我就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明明是八分凶险的局,让裘骁说出来却半点后怕都没有,声音冷得吓人。
委斯心头巨震,彻底明白了全盘脉络,沉声开口:“所以你以身入局、假死蛰伏,看似是你搅动风云覆局破局,实则你自入局那日起,便早已身处数十年的血脉恩怨棋局之中。”
是宿命,也是因果。
裘骁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无妨。”
“旧怨尘封数十年,既然已经欠下我苏家的血债,所有的辜负、屠戮、流离,今日,便由我一一讨回。”
“这些年他们的日子过得也太安稳了,已经忘了自己是踩着多少人名坐上今日这等高位,既然忘了,就让我帮他们好好回忆回忆。”
暖阁的烛火噼啪轻响,映得满室明明灭灭。
裘骁指尖轻轻抚过残卷上“顾衍”二字,指腹摩挲着斑驳的字迹,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
有对舅舅半生飘零的唏嘘,有对皇权凉薄的嘲讽,更多的,却是几分早已盘算妥当的笃定。
良久,他抬眼看向立在案侧的委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算计的笑,慢悠悠开口:“我有个主意。”
委斯正皱眉盯着满桌残卷出神,听见这话立刻抬头,一脸“你又要作什么妖”的警惕表情:
“又打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啊,刚查完旧案你就消停会儿,别又琢磨什么幺蛾子,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你的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