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武侠 "131
赵子龙环视三人:“三位师兄,你们的主意呢?”
史文恭沉思良久,叹道:“连人带墓,一并迁往梁山吧。发布页LtXsfB点¢○㎡”
岳飞却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若连独龙岗都守不住,梁山就真的安全了吗?”
赵子龙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师兄的意思是……退守江南?”
岳飞后仰,唇角微勾。
“恩师乃汤阴籍贯。”
他嗓音低沉,字句如铁,“我等未送尊驾归乡,反倒南迁。
若真有那一遭,黄泉路上,怎敢直面先师?”
史文恭目光紧锁:“鹏举,意下如何?”
岳飞脊梁挺直,眸中寒芒乍现。
“不动!”
这一声断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燕青与兄长已入太行。
如今这独龙岗、梁山泊,便是咽喉要道。”
他向前半步,气势逼人:“请主公赐令,守此险隘。
只要岳某还有一口气,金兵休想踏进赵家庄半步!”
赵云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激赏。
他猛地拔高声线:“好!就依鹏举所言!”
史文恭眉头微蹙,拱手上前。
他看向主位那人,语气谨慎:“主公,局势未明。
江南能否再拨几军北上?以此备不测之变。”
话音刚落。
公孙胜那双半阖的眼骤然睁开。
锐利如刀。
“不可!”
声若洪钟,不容置喙。
史文恭愕然驻足,眉宇间满是惊疑。
他下意识前倾身子:“为何?”
那神情分明在问:此策有何不妥?
公孙胜长叹一声。
他起身缓步踱行,面色肃穆。
“司马大人,单论计谋,并无过错。”
“但眼下时局,紧绷如弦。”
“微妙?”
史文恭重复二字,眉心拧成死结。
他死死盯着公孙胜,急切等待下文。
公孙胜停步,环视众人。
“第一,金兵可曾南下?”
“并未。”
“既无犯境,我大军屯驻独龙岗、梁山作甚?”
“此举若是传扬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史文恭张了张嘴,喉头干涩,竟无言以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尴尬之色爬上脸庞,眼中尽是迷茫。
见其语塞,公孙胜语调更沉。
“第二,金人图谋的,是大宋江山。”
“连契丹那般强敌都能碾碎,女真军中岂能少了智囊?”
“一旦他们知晓主公在此聚兵……”
公孙胜冷笑一声。
“极可能撺掇朝廷,甚至联手围剿!”
“届时,我等何以自处?”
屋内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面面相觑之间,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汤怀嗤笑一声,眉梢挑起,满脸的不以为意:“这老道,净会故弄玄虚。”
公孙胜眼皮都没抬,目光如钩子般锁在汤怀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那蒲鲜智渊的名号,大宋朝廷已经坐实了反叛之罪。
只等他们兵马就位,杀招随时落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届时金人递来话头,只要咱们被灭,两国便可休战言和。
你猜猜,现在的官家,会选哪条路?”
岳飞喉结滚动,头颅低垂,眼底尽是无力感。
史文恭眉头紧锁,一声长叹从胸腔深处挤出,满是懊悔。
赵子龙双眸微眯,眸底寒光闪烁,片刻后,低沉嗓音响起:“对他而言,这是借刀 的绝佳机会。
他连犹豫都不会有半分,只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空气仿佛凝固。
……
神锐军、昭义军,加上独龙岗与梁山上下所有人力,没日没夜地拼命。
盘陀路的改造,终于完工。
此路之险,远超当年宋江所遇。
一旦踏入,便是坠入无底迷宫。
曲径通幽,蜿蜒如蛇。
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网,遮蔽天日,透不进半点光亮。
林木分布杂乱无章,此处密不透风,彼处疏可走马,处处透着诡谲,专为惑敌而设。
行走在其中,宽窄变幻莫测。
宽处可并行数人,窄处仅容侧身。
每一步都是岔路口,岔口连着岔口。
看似不同,实则雷同。
转了一圈又一圈,终是回到原点。
正如那句谶语:易进难出。
更令人胆寒的是,四周暗藏杀机。
这些陷阱,出自方天定、厉天闰、庞万春之手。
那是昱岭关、乌龙岭上血染尸山的经验结晶。
若非韩世忠擒获方腊,强行攻坚的下场,恐怕比央视版水浒还要惨烈百倍。
工事一成,老弱妇孺即刻转移至梁山腹地。
青壮丁男,则留守三座庄子。
梁山泊内,水军操练声彻夜不绝。
浙江四龙献计,在深水区域沉石为礁。
巨石潜藏水下,表面伪装完美,专断大船去路。
唯有几处航道保留,且密钥掌握在水军将领手中。
无论金兵还是宋廷水师,只要敢开大船进入,便面临触礁沉没的风险。
赵子龙虽未依公孙胜之言调动独龙岗及梁山主力,但粮草辎重,源源不断。
凌振新铸的火炮,也被分批运送。
大部分物资囤积于独龙岗三庄,小部分则运往梁山大本营,严阵以待。
夜风如刀,刮过赵家庄空荡荡的街巷。
连日来的肃杀之气,让整座独龙岗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往日里鸡犬相闻、烟火缭绕的景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压得人胸口发闷。
后堂内,烛火昏黄,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赵子龙设下宴席,与扈三娘、杜慧娘、童娇秀共饮。
这是送行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气氛有些微妙。
扈三娘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童娇秀身上停留了一瞬。
少女正值豆蔻年华,眉眼间透着未经世事的清纯与娇俏。
那身段,那气色,确实比常年习武的自己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媚。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心生嫉妒。
但扈三娘心里清楚得很。
这童贯之女的身份摆在那儿,即便今日不是童娇秀,明日也会有其他权贵千金送入府中。
官人的后院,从来就不缺女人。
她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寻常女子罢了。
酒意渐浓,赵子龙放下酒杯,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年底之前,最迟明年初,大宋天要变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三人耳中。
“这次的风暴,席卷的不是独龙岗,也不是梁山泊,而是整个天下。”
赵子龙扫视着三位妻子,语气不容置疑:“如今百姓已撤往梁山,你们也该动了。”
话音刚落,扈三娘便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她抬起头,眸光清亮而坚定。
“官人放心,我已打点好一切。”
“娇秀和慧娘抱着政儿先走。
我留下来陪你。”
说到此处,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若真到了兵荒马乱的地步,我这身武艺,好歹能替官人挡几招。
总好过让你们母子三人涉险。”
杜慧娘闻言,连忙起身斟酒。
她的动作利落,眼神中透着一股韧劲。
“大姐说得对。
我也懂些拳脚功夫,留下来正好做个帮手。”
“再者,”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赵子龙脸上,“无论局势多乱,家里总得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若是连你都顾不上,我们做妻子的,岂非失职?”
童娇秀一直低着头,此刻轻轻咬着嘴唇。
她看着两位姐姐争相表态,心中五味杂陈。
犹豫片刻,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倔强光芒。
“两位姐姐都要留下,妹妹怎么能独自逃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意味。
扈三娘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语气柔和,却透着无奈。
“娇秀,你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见过真正的血腥厮杀?”
“那些刀枪无眼,刀剑无情,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童娇秀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一改往日的柔弱姿态。
“姐姐错了。”
“家父虽居庙堂之高,却也是行伍出身。
家中兵器库里的刀剑,小妹自幼便看得不少。”
“我虽不会上阵杀敌,但若能留在官人身边,哪怕是递个茶水,守个夜晚,也好过远在千里之外担惊受怕。”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我不愿做那个……”
话未说完,便被赵子龙厉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