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武侠 "76
说到这儿,童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瞬间变得精明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刚才提的那档子事,你拿不准主意?”
“哪档子?”
“装什么蒜!”
童贯骂了一句,手指点了点桌子。
“娇秀那丫头对你有意,老夫就把她塞给你。”
赵子龙脸色一沉:“蔡京那边,您怎么交代?”
“现在知道怕了?”
童贯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眼底却藏着对女儿的疼惜。
“跟娇秀 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算算后路?”
赵子龙没接话,沉默像墙一样立在那儿。
童贯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你提议招安梁山泊去打方腊,这步棋走对了。”
“朝廷多一天太平,老夫就能多睡一夜安稳觉。”
“只要你把梁山那帮匪类捏在手里,娇秀就跟你走。”
“对外只说是私奔,谁也说不出别的。”
赵子龙还是有些犹豫:“蔡太师的手段,您也清楚……”
“蠢货!”
童贯啐了一口。
“说你精,你不如猪;说你蠢,你还不知道轻重。”
“求相公明示。”
童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装作没听清:“喊谁呢?”
赵子龙反应极快,立刻躬身改口:“岳丈大人。”
这一声叫得恭敬又自然。
童贯眼角笑纹舒展开,慢条斯理地分析局势。
“你去征讨方腊,手里攥着几十万兵马。”
“里头大半是从梁山出来的悍匪,只听你的号令。”
“这时候蔡京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娇秀若是真跟你跑了,蔡家脸上挂不住,他也不好撕破脸。”
“况且,你若真灭了方腊,立下不世之功。”
“官家必然重重赏赐。”
“到时候功高震主,蔡京就算恨你入骨,也不敢轻易动你。”
“真要逼到绝路,老夫这条老命,也会保你周全。”
赵子龙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岳丈成全。”
“眼下最急的,是把那张招安圣旨弄到手。”
童贯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唇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发布页Ltxsdz…℃〇M
“这事儿得缓。”
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袖口,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算计:“先让高俅去碰钉子。
等他败了,你再带着残局来东京枢密院找我。
届时老夫进宫替你要道招安圣旨,顺理成章。”
顿了顿,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切记,不能急。
若是显得太急切,旁人只会觉得你在看朝廷笑话,坐实了故意纵敌的嫌疑。”
话落,童贯没在赵家庄多留半刻。
次日清晨,便动身回京。
赵子龙为了稳妥,特意点了滕戣、滕戡两兄弟,外加三十余名精锐镖师全程护送。
这大概是他开镖局以来,接过的最肥也最险的一单买卖。
童贯离开的第三天,一名宋 来的信使叩响了赵府大门。
那封信里只有一句话:请赵相公上山,共商招安大计。
展开信笺,赵子龙指尖微凉。
梁山军刚把十万官军打得屁滚尿流,胜势正盛。
这时候请他去谈判?
摆明了是鸿门宴。
可若是不去,便是怯战,更是断绝了招安的可能。
毕竟,要想让那帮悍匪真心归顺,总得有个像样的台阶下。
但真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进退维谷之际,赵子龙只能召李助、韩世忠、岳飞三人商议。
书房外的古槐树下,风声猎猎。
几株老树投下的阴影斑驳陆离,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种死寂般的安静,往往预示着风暴将至。
李助读完信件,眉头瞬间锁紧。
“不去!”
他声音斩钉截铁,“宋江这是什么心思,还要明说吗?”
“他想把你扣下,以此要挟,换取他的父亲和兄弟。”
李助眼中寒光乍现,“一旦你成为人质,他便再无顾忌,直接挥师攻打独龙岗。”
韩世忠抱臂而立,双目微眯,神色冷峻。
“此计毒辣,绝不能中。”
岳飞则是一脸刚毅,双拳紧握,骨节泛白。
“既知是陷阱,何必往里钻?”
他声如洪钟,掷地有声:“若要谈,让他们来赵家庄;若不来,咱们就带兵踏平梁山!”
听到这话,赵子龙有些想笑。
岳飞确实是后世敬仰的民族英雄。
史载,他曾率八百轻骑,违抗将令,冲出重围,硬撼三万金兵主力。
哪怕只是短暂冲击,也能在金军那堪称人类战力巅峰的铁壁铜墙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份胆识与武力,确实恐怖。
然而此刻,岳飞竟说要凭独龙岗那点人马,去剿灭刚刚大破十万官军的梁山泊?
别说赵子龙不信。
一旁的李助和韩世忠,眼神里写满了荒谬。
赵子龙心头沉甸甸的。
招安梁山,是上策。
结仇?那是下下策。
两败俱伤,更是蠢货才干的事。
况且,他与卢俊义、鲁智深、林冲、武松四人早已暗通款曲,定下了默契。
若是真打起来,岂不是亲手撕破了这张网?
他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声音低缓:“宋江请我赴约,分明是个局。
我去,是自投罗网;我不去,便是逼反了他。
可若真起兵剿灭梁山,那就是同门相残。
师父若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诸位可有良策?既要破局,又不伤和气。”
“有!”
韩世忠反应极快,话脱口而出。
赵子龙眼神一亮:“讲。”
韩世忠神色平静,仿佛胸有成竹:“找个中立之地,摆开谈判桌。
宋江那厮虽然狡诈,但也不敢轻易拒绝这种看似和平的提议。”
“何处为宜?”
“石碣村。”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李助在一旁微微点头,接口道:“那是‘三阮’的地盘,他们的老家就在那儿。”
韩世忠顺势剖析:“正是如此。
水泊边缘,既是梁山的眼线,又是我们的主场。
宋江以为去了那里就是进了狼窝,殊不知在我们眼皮底下,赵相公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尽在掌握。”
岳飞连连点头:“此计甚妙。”
论辈分,韩世忠拜师比赵子龙晚。
但他向来谦逊,自降身段与众人称兄道弟。
若非如此,还得叫一声长辈。
岳飞喊这一声师兄,既是尊重,也是一种平衡艺术。
赵子龙转向李助:“李先生意下如何?”
李助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韩教师的安排周全。
不过,我们可以做得更绝一点。”
他压低声音:“把孙立、孙新扣下,当作筹码送去。
一旦宋江在谈判中露出马脚,试图对赵相公不利,当场揭穿他 晁盖的旧案。
这样一来,既能从道义上压倒梁山,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李助顿了顿,眉头微皱。
“还有一桩怪事。”
赵子龙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说。”
李助直视来报信的探子,语气转冷:“宋江特意挑明要在梁山泊谈招安,可奇怪的是,为何卢员外、林教头、武都头、鲁师傅那边,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空气瞬间凝固。
岳飞剑眉倒竖,寒声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宋江瞒着其余几位大佬,搞单独行动!这是要斩断梁山内部联系,各个击破的前兆!”
韩世忠猛地拍案而起,怒发冲冠:“好个阴险的宋江!竟敢耍这般花样!既然他要去石碣村送死,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彻底粉碎他的阴谋!”
赵子龙起身,在书房里转了两圈。
脚步停下时,眼神已定。
“想拆他的台,就得让卢员外、林教头、武都头还有鲁师傅知道,我和宋江碰过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只要消息传出去,宋江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李助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眼角微挑,透着股算计后的得意。
赵子龙转头:“李先生觉得有趣?”
李助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口,神色悠闲。
“有个法子,保准让宋江的算盘落空。”
“什么路子?”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眼里满是好奇。
李助不慌不忙,开口便是惊雷。
“把郓州、济州所有的戏班子、杂耍艺人、唱曲儿的,哪怕是讨饭唱莲花落的乞丐,全都提前请进赵家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等赵相公和宋江见面的那天,让这些人在梁山脚下围成一圈。
演戏、耍把式、唱小曲,全唱一个调门——‘宋江请赵子龙洽谈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