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武侠 "58
周侗紧追一句。发布页Ltxsdz…℃〇M
“万万不可!”
赵子龙连连摇头,面色凝重,“此举正中他苦肉计下怀,只会让梁山众贼更加团结,视我独龙岗为死敌。”
周侗颔首赞许,随即抛出新问题:“倘若匪患真至,你作何打算?”
赵子龙将李助此前在东京府透露的战术详尽复述,末了沉声道:“如今上下同心,即便梁山大军压境,我等亦有底气与之争锋。”
话音未落,周侗突然攥住徒弟手腕,指尖微颤,嗓音里透着几分苍凉:“子龙啊,为师大限将至,没几天活头了。”
“师父休要胡言,神医在此,定能延寿。”
赵子龙慌忙劝慰,眉头紧锁。
“医者难自医,生死有命簿。”
周侗苦笑一声,眼神浑浊,“老夫只剩最后一桩心事未了,需得托付于你。”
“ 愿听教诲。”
赵子龙敛容肃立。
“务必护好你那四位师兄,特别是五郎。”
周侗叹息道,“他性情刚烈,不懂变通,日后恐要吃大亏。”
赵子龙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有我在,绝不让岳师兄受委屈。”
“还有史文恭。”
周侗声音低沉,“此人虽不贪财,但出身贫寒,上有老母需要奉养,故而看重银钱也是人之常情。”
“ 明白,绝不会寒了史师兄的心。”
“最让人心疼的是林冲。”
周侗目光深远,“日后务必寻个机会,让他归顺朝廷,堂堂正正施展抱负。”
“是。”
赵子龙应声,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道惊雷。
他想起了晁盖死后,宋江并未立刻发兵 ,而是设局陷害卢俊义,逼得那位河北三杰无奈上山。
这话该不该说?
若是师父问起消息来源,该如何圆谎?
最终,赵子龙咽下了这句天机,只是默默上前,伺候恩师安寝。
赵子龙跨出周侗房门,并未急着走。
他径直走向院门,挑了个台阶坐下。
目光投向被夜色吞没的独龙岗,眼神深邃。
外界都传,卢俊义靠斩史文恭报了晁盖仇,这才稳坐梁山二把手。发布页Ltxsdz…℃〇M
但这全是宋江布下的局。
当年宋江一步步架空晁盖,等时机成熟,直接下了 。
那一役让宋江彻底清醒:梁山绝不能让有本事的人坐第二把交椅。
特别是鲁智深这种狠角色,必须死死盯着。
鲁智深是三山系的大哥。
什么叫三山系?
就是二龙山、桃花山、少华山拼凑起来的势力。
二龙山里头,鲁智深、武松、杨志这些煞星扎堆;施恩、张青孙二娘伺候左右。
桃花山上,李忠和周通占着山头。
少华山上,史进带着朱武、陈达、杨春几个兄弟。
这帮人里,朱武会谋略,鲁智深、武松、杨志、史进个个能打。
论硬实力,跟宋江的亲信嫡系比,一点都不虚。
要论资历,鲁智深最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更要命的是,他和林冲穿一条裤子。
宋江心里发毛:万一鲁智深想争老大,自己又不退位,林冲肯定学王伦那会儿,拔刀就砍。
为了防这一手,宋江硬捧卢俊义上位。
故意让史文恭落到卢俊义手里,摆出一副让他当老大的架势。
卢俊义哪敢真坐第一把椅子?顺势一推,乖乖当了老二。
宋江图什么?
图卢俊义身边只有燕青一个心腹,成不了气候。
图他是大名府首富,身份高贵。
这种人,根本不想当一辈子 ,一心只想招安。
宋江正好借他的名头和心思,铺平自己的招安路。
但在赵子龙眼里,就算梁山招安,宋江也得死。
宋江能把晁盖搞死,就能把自己搞死。
自己在梁山的底子太薄,除了三位师兄,没人听令。
哪怕把独龙岗的马队拉过去合流,也不过是成为第二个鲁智深,等着被猜忌清洗。
更关键的是,他不看好宋江打方腊。
方腊必灭,但绝不能拼得血流成河。
只是手段。
真正的目的,是把方腊的地盘干干净净地吃下来。
只有拿到那片土地,将来跟金国掰手腕时,手里才有筹码。
赵子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想在这梁山泊站稳脚跟,宋江必须走。
把大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是硬道理。
至于卢俊义……
这人被宋江、吴用那套连环计哄上了山,看似倒霉,实则是个变数。
想想看,大名府的一等一富豪,堂堂员外郎,一夜之间成了朝廷眼中的贼寇。
这份屈辱,卢俊义能咽得下?
他心里恨毒了宋江和吴用,只是现在没本钱掀桌子。
可一旦局势僵持,特别是招安之后,梁山内部矛盾爆发的那几天。
卢俊义就是个楔子。
只要用得得当,就能以小博大,彻底搅乱宋江的局。
“师兄,对不住了。”
赵子龙望着窗外,心底暗暗叹气。
这步棋,只能先这么走了。
第二天,天朗气清。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赵子龙早早备好酒菜,将安道全迎进内室。
此次请医,是为了扈三娘。
安道全坐定后,神色肃然。
他闭目凝神,指尖轻搭在妇人腕间。
屋内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可闻。
片刻功夫,安道全睁眼。
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起身拱手:
“恭喜赵兄,贺喜赵兄,嫂子有身孕了。”
这话一出,满室生辉。
赵子龙猛地转头看向妻子。
两人目光相撞,眼底皆是震撼后的狂喜。
扈三娘脸颊飞红,眼眶微湿,那是喜极而泣。
赵子龙手都在抖,却死死咬着牙关,才没失态大笑。
回过神来,他赶紧抱拳:“神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赐几副安胎药。”
安道全却摇了摇头。
“是药三分毒。”
他语气郑重,“夫人内功深厚,底子极好,根本不需要喝那些苦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但有三件事务必遵守。”
“第一,孕期三月,严禁运功习武。”
“第二,多走动,保持气血通畅。”
“第三——”
安道全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子龙,最后落在扈三娘身上:
“分房睡。”
“为了孩子万无一失,这三个月,请夫人独居。”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赵子龙心中一动,立刻接话:
“正好师父近日身子不爽利,我打算搬去师父院中照料。”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避嫌又尽孝。
可安道全脸色骤变。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
“赵相公,借一步说话。”
赵子龙心头一跳,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他喉结滚动,急切问道:
“师父怎么了?”
“请。”
安道全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向侧屋走去。
语气不容置疑。
扈三娘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柔和:“相公,带安大夫去内室详谈吧。”
赵子龙随即引着安道全步入书房。
门扉轻合,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赵子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急切问道:“神医,家师他……”
安道全面色沉郁,长叹一声,声音低沉:“令师年事已高,恐怕……熬不过这两个月了。”
“既然你来了,便一定有法子!”
赵子龙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般紧握拳头,就能攥住那即将流逝的生机,“难道真无回天之力?”
安道全无奈摇头,眉宇间尽是惋惜:“令师七十九岁高龄,此前大病一场,便是油尽灯枯之兆。
只因体魄强健才勉强撑过那一劫,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黯淡,“恕在下无能,实在束手无策。”
“若你全力以赴,能拖多久?”
赵子龙嗓音微颤,心底仍存侥幸,期盼着对方能给出一个宽慰的答案。
“冬至之前……”
安道全的话如冷水浇头,彻底浇灭了最后一丝幻想。
“那就请先生拼尽全力!”
赵子龙咬牙决断,即便希望渺茫也不愿放弃,“金银药材,无论多少,我都备齐!”
“老夫只能尽人事,至于令师能否挺过今冬,唯有听天命了。”
安道全神色肃然。
赵子龙郑重拱手:“一切托付给先生。
只要尽力了,我等便无怨言!”
片刻后,书房内人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