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武侠 "56
赵子龙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嗓音低沉:“岳父想说什么?莫不是嫌分田分地太快,让你去劝停?”
扈三娘猛地抬头,杏眼圆睁,尽是讶异:“夫君如何猜得这般准?”
那眼神里,既有惊叹,又藏着深深的依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子龙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两庄分田正如火如荼,扈家庄的庄客们能坐得住?栾教师已透露,不少扈家的人托关系想往赵庄钻。”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扈三娘的手背:“你说,这地,该不该分?”
扈三娘沉默须臾,随即抬眸,目光清亮坚定:“不能停。”
“为何?”
赵子龙追问。
“你看那些争抢投军的庄客,便知民心所向。”
扈三娘手掌贴上他的手臂,传递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只要能让百姓有田种,这局棋就不能下。”
“可若是岳父坚持要停呢?”
赵子龙佯作愁容,眉宇间染上一丝为难。
扈三娘指尖微颤,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眼中掠过一丝慌乱:“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父亲。”
“我有法子。”
“快说。”
扈三娘急切道,满眼信赖。
“你去告知岳父,让他也将扈家庄的田地全分了。”
扈三娘面露难色:“父亲恐怕不愿听。”
赵子龙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语调轻柔却意味深长:“那你且说说,他为何不愿?”
“分田到手,扈家庄便不再是他的了。”
扈三娘一声轻叹,满眼无奈。
赵子龙并未急躁,只耐心劝解:“去同令尊言明,地界虽分,庄基依旧。
民心既归,百姓自会拥戴。
若那梁山匪类敢再犯境,扈家儿郎必死战到底。”
“当真?”
少女眸光微动,似有希冀泛起。
赵子龙指向远处:“你看赵家庄、东庄的父老乡亲,哪个不是争先恐后欲投军籍?这铁一般的事实,还需置疑么?”
话音未落。
铛!铛!铛!
刺耳铜锣声骤然撕裂夜幕。
惊雷乍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两人皆是一震。
扈三娘本能弹身而起,矫健如豹。
她反手抓衣披上,指尖刚触到床头日月双刀,喉头却猛地一阵翻涌。
恶心感直冲鼻腔。
她死死捂住嘴,脸色骤变。
赵子龙反应极快,翻身下床,几步跨至身前。
见妻子模样,他眼中关切浓重:“娘子怎了?”
“近日不知为何,总觉胃里不适……”
扈三娘眉头紧锁,强忍难受。
赵子龙怔了一瞬。
随即,狂喜溢于眉梢。
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莫非……有了?你可请安神医查验过?”
此言一出,扈三娘心头一甜,脸颊飞红。
但她迅速抽回手,将双刀重新挂好,神色恢复清冷:“夫君,此时非谈儿女情长之时。
外头动静不对,奴家去看看,可是梁山人马趁夜偷袭?”
赵子龙没松手,轻轻扣住她手腕,将那兵器推回原处。
“如今你身子金贵,岂能冲锋在前。”
他搀扶着她缓缓坐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瓷器。
语气笃定而温柔:“乖乖养胎,这种脏活累活,该为夫来干。”
这话听得扈三娘心头滚烫,眼眶瞬间湿润。
压抑许久的情绪决堤。
她扑进丈夫怀里,放声大哭。
泪水浸透衣衫,两颗心却贴得愈发紧密。
片刻后,赵子龙披衣起身。
面容冷肃,大步流星踏出房门。
刚出廊下,杜壆手持蛇矛,从院外慌慌张张闯入。
风声裹挟着他的呼喊:
“相公!遭贼探营!”
赵子龙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喝问:“人在哪?”
“史教师正与他交手!”
杜壆喘着粗气,满脸焦灼。
“走!”
赵子龙身形一晃,已掠至杜壆身后。
杜壆带路,步伐沉稳有力,直奔火光冲天之处。
此刻,赵家庄丁们高举火把,如潮水般涌向 地点。
喧嚣声、脚步声,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
马蹄声碎,尘土未定。
杜壆与赵云勒马停步,目光越过残破的院墙,瞳孔骤然收缩。
院内并非寻常匪寇劫掠,而是两股刚猛内力在激烈碰撞。
史文恭一杆银枪寒芒吞吐,对面那僧人身披黑袍,手中两柄厚背戒刀翻飞如轮。
枪影重重叠叠,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直取要害。
那僧人却不退反进,刀势厚重如山岳压顶,将史文恭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毫厘之间。
枪尖刺入刀网,竟被一股巨力震得反弹回来。
杜壆倒抽一口冷气,压低声音惊呼:“这秃驴好生厉害,绝非池中之物!”
赵云死死盯着那僧人的身形,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名字。
他猛地扯开嗓子,厉喝声穿透夜色:
“武二郎!师父尚在屋内,你这就急着弑师灭祖?”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那僧人动作明显一僵。
双刀挥舞的节奏乱了半拍,原本凌厉的眼神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赵云并不给他喘息之机,声音再次拔高,字字铿锵:
“史教师且收神通,我倒要亲眼瞧瞧,武都头敢不敢背上这大逆不道的骂名!”
史文恭闻言,心头剧震。
他本就觉得对方招式中有几分熟悉感,此刻经赵云一点破,顿时恍然。
这哪里是什么陌生强敌,分明是旧识!
念及此处,他手腕一抖,长枪顺势下插,枪尖稳稳钉入泥土,整个人气势骤收,静静伫立。
那僧人见对手罢手,也迅速退至一旁,双手紧握戒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杀意未消,却已收敛了大半锋芒。
就在这死寂时刻。
“吱呀——”
周侗所在的院落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扶着腰肢走出。
正是岳飞之妻刘氏。
她面色平和,语气淡然,仿佛眼前只是寻常客至:
“师父有请武都头入院一叙。”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视线齐刷刷汇聚在那僧人身上。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那僧人正是徒手毙虎、怒杀西门庆的行者武松。
听到师父召唤,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提着双刀,迈开大步走向中院。
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在场众人的心口上,沉重而有力。
赵云见状,身形一闪,快步迎了上去。
杜壆脚尖一点,人已滑至赵子龙左侧。
他双脚扎进土里,身形如铁铸般定住,宽厚的背脊硬生生截断了武松的攻势路线。
赵子龙声音清越,穿透凝滞的空气:“武都头,提着刀去见师父,是想落个弑师的骂名?”
武松偏过头,眼底骤起寒芒,像两把淬了冰的薄刃。
他盯着眼前这人,喉间挤出一个字:“你谁?”
“我是谁不重要。”
赵子龙神色未变,语气却沉了几分:“重要的是,你若不想背上污名,就留刀。”
武松没吭声。
那双眼睛死死锁住赵子龙,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剥开对方的皮肉。
他在心里打了个突:这厮怎会知晓我的底细?
赵子龙看穿了武松的戒备。
放下兵刃,性命便握在旁人手里,换谁都会犹豫。
于是他拔高了嗓音,掷地有声:“放下双刀,去见师父。
我拿项上人头做保,你必能安然走出独龙岗。”
这话听着软和,实则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潜台词很明确:不交刀,就别想走。
武松混迹江湖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当年孙二娘那 都能让他识破,这点话术又怎能瞒过他?
他听懂了。
不仅是威胁,更是独龙岗立下的规矩。
武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带着几分桀骜:“听口气,你是赵子龙?”
“是。”
回答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行。”
武松目光灼灼,像是下了决心,“为了师父,今日我就服你一次。”
他顿了顿,眼神挑衅:“但这刀,别人碰不得,只有你能拿。
你敢过来取吗?”
赵子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迈步向前走去。
杜壆紧随其后,肌肉紧绷如满弓之弦,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赵子龙抬手一拦,语气平和却强硬:“信得过武都头的人品。
退后。”
说罢,他挺直腰杆,一步步逼近。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