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武侠 "54
赵子龙跨步入内,目光扫过主位上的三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有丝毫迟疑,上前深深一揖。
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局势严峻,师父想必已如实相告。”
“独龙岗上下数万性命,悬于一线。”
“恳请二位师兄,看在同门一场,也救救这满城百姓。”
卢俊义整了整衣冠,双手叠拳,神色肃然。
“师弟宽心。”
他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待我返航大名府,定将独龙岗危局上达中书相公。
梁山若是敢动,我必请调精兵,亲率大军救援赵相公。”
赵子龙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话听着漂亮,实则全是退路。
真到了兵临城下那日,卢俊义只需推说中书犹豫不决、粮草未备,便能全身而退,还得落个谨慎稳重的名声。
但他没戳破。
毕竟这人的命数早已注定,多说无益。
赵子龙面上笑意更浓,拱手回礼:“多谢师兄美意。
日后若有差遣,小弟万死不辞。”
卢俊义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那是上位者对弱者逢迎的轻蔑。
“好!有你这句话,师兄心里暖烘烘的。”
他摆摆手,顺势告辞,“梁山贼匪随时可能南下,我得赶在明早启程,去给中书大人递话,免得误了战机。”
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赵子龙点头致意,转头吩咐杜壆:“带卢师兄去客房歇息。”
两人前脚刚走,大厅内瞬间冷了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火星子乱溅,衬得四周愈发压抑。
赵子龙负手而立,踱步至史文恭面前。
“史师兄,留在此处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史文恭摸着下巴,面露难色。
“非是我不帮,而是曾头市那边许了重金。
每年五百贯,契约已签。
若是反悔,传出去不好听。”
他摊开手掌,一脸无奈。
“六百贯。”
赵子龙语速极快,眼神如刀,直刺对方心底。
史文恭笑容一僵,喉结滚动,半晌挤出一句:“这……”
“七百贯。发布页LtXsfB点¢○㎡”
赵子龙咬紧牙关,声音拔高了几分。
“师弟,谈钱伤感情啊。”
史文恭连连摆手,目光游移不定,身子下意识往侧后方撤了半步。
“八百贯!”
这一声吼,震得烛火猛地一晃。
史文恭脸色涨红又煞白,低头沉默良久,显然正在天人交战。
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
卢俊义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既然师弟连命都不要,敢为了独龙岗的百姓拼命。”
“我这个做师兄的,若再退缩,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况且师父还在,我也好日夜侍奉左右。”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那就听弟弟的安排,我留下!”
说完这话,他周身气息一松,整个人显得轻松不少。
……
第二天刚亮。
卢俊义带着燕青,骑马走得飞快。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眨眼间人就没了踪影。
独龙岗上,练兵的动静闹得极大。
喊杀声震天,口号声不断。
可算下来,能上阵的壮丁,统共也就一万出头。
反观梁山那边。
赵子龙、周侗、岳飞、扈成、栾廷玉几个人凑在一起,反复推算。
结论很扎心:梁山兵马,至少两万。
真要打起来。
就算赢了,也是惨胜,甚至可能输。
扈成和栾廷玉私下里直摇头。
没朝廷大军支援,这仗根本没法打。
碍于情面,他们才没说绝话,只说“艰难”
。
赵子龙心里清楚得很。
当年祝家庄之所以破,不是武力不够,是人心散了。
庄子里有人通敌,宋江才能摸清盘陀路的玄机。
要想让独龙岗百姓真心归附。
光靠武力不行,得给实惠。
他决定照搬教员当年的法子——分田!
清晨。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赵家庄中心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敲鼓的人,身份显赫。
大宋郓州兵马督监相公。
赵家东庄庄主。
赵子龙。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片刻。
全村老少倾巢而出。
街道上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推推搡搡,恨不得插翅飞过去看个究竟。
踮脚的、骑脖子的、站不稳的,乱作一团。
人声鼎沸,像开了锅的水。
“听说梁山大头目被大师兄射死了?”
一个瘦弱汉子好不容易站稳,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大汉。
大汉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赵相公之前借粮食救急,咱们确实欠他人情。”
“但这不能拿命填啊!”
他说完,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人群越围越多,喧闹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就在这时。
两道魁梧的身影挤进前排。
杜壆和栾廷玉。
两人声如洪钟,强行压下嘈杂。
“乡亲们!安静!都安静!”
“庄公有话要说!”
喧嚣如沸,却被两道清越的嗓音生生截断。
那声音不似寻常喊话,倒像洪钟大吕,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底下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掐灭。
所有人的脖子齐刷刷地扭向高台。
那里站着个身影。
白袍胜雪,身姿挺拔如松。
赵子龙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乡亲们。”
他开口,字字清晰,“这赵家庄,还有东庄,以前是谁的地?”
没人敢接话。
“是祝家,李家。”
赵子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祝家被梁山贼寇杀绝了户,一个没剩。
李应那个软骨头,早就投靠了贼寇。”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朝廷让我管这块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我赵子龙要告诉你们,这田,从来就不姓赵。”
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儿。”
赵子龙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广袤的田野,“按人头分。
谁活在这里,谁就能分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吹过草叶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赵子龙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嫌少?不愿意要?”
人群边缘,一个老头颤巍巍地挤了出来。
背佝偻得像张旧弓,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男人,嗓子哑得厉害:“老爷……咋个分法?”
“我说得很明白。”
赵子龙耐心解释,“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脚踩在这块土地上,就有份。”
这话一出,妇女堆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大宋女子,想拥有自己的地?
做梦都不敢做的美事。
如今竟有人白送。
希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但赵子龙没让她们高兴太久。
“规矩有三。”
他神色骤然一冷,“壮丁优先,女眷次之,老幼最后。”
“地不能卖,只能种。”
“人死了,地收回公中,重新分配。”
“若是战死沙场,田地留给妻儿父母,庄上每月还得发抚恤粮。”
“要是残了,干不了活,全庄帮你种,收成全是你的。”
这番话砸下来,比刚才的分田更让人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从人缝里钻出来。
他嗓门极大,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收租吗?”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赵子龙毫不迟疑:“收。”
汉子眉头一皱。
“不收租,拿什么养兵?拿什么保平安?”
赵子龙话锋一转,似笑非笑:“不过我想问问,以前祝家、李家收多少?”
人群中有人憋不住,喊破了音:“七成!借牛耕地的,八成!”
哗——
这下,彻底炸锅了。
“田亩划分清楚后,收成要上交五成。
耕牛由赵家庄统一调配,五户共用一头,不额外收租金。
但规矩立在这里:每两年,得补交一头小牛犊给庄子。
若是这五户人家勤快,两年内牛群繁衍出四头小崽,那多出的那头便归你们自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