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武侠 "42
“都听好了。发布页LtXsfB点¢○㎡”
全场屏息。
李师师也停止了动作,那双眸子紧紧锁住赵子龙。
赵子龙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清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诗句落下,余音绕梁。
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从赵子龙身上移开,齐刷刷转向高台上的李师师。
他们原本是想看笑话,想看李师师如何打脸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可众人仰头的动作,竟完美契合了最后一句——人间万姓仰头看。
这巧合来得太妙,也太讽刺。
一向沉稳的杜壆忍不住拍手大笑:
“好诗!好一个‘人间万姓仰头看’!”
他指着周围的人群,得意洋洋:
“瞧瞧,现在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咱们的花魁娘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李师师眼波流转,目光在赵子龙身上多停了一瞬。
哪怕是不世出的名妓,此刻也不由得暗自惊叹。
那首诗算不上惊才绝艳的千古绝唱,却足够上乘。
最妙的是,字里行间竟将满座宾客都巧妙嵌了进去。
这般胸襟与才情,她阅人无数,前所未见。
夜色如墨,汴京城华灯初上。
樊楼内丝竹声声,喧嚣鼎沸。
二楼雅间,李师师莲步轻移,福身行礼。
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朱唇微启,笑意温婉:“不知哪位公子,再赐佳作?”
方才赵子龙那首,虽未至化境,却也意境独特。
满堂寂静,众人绞尽脑汁,无人敢轻易开口。
赵子龙能在此刻压过全场,并非东京地界没有高人。
而是那些真才子,要么清高孤傲,不屑于这种市井喧闹。
要么根本懒得凑这热闹,躲在幕后冷眼旁观。
所谓以诗会友,说白了就是噱头。
就像如今集市上的有奖促销,挂羊头卖狗肉。
看着风雅,实则全是算计。
李师师本就名满京华,何须如此拉客?
不过是借着她的名气,给这樊楼聚人气罢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用后世的话说,这是妥妥的流量营销。
时间流逝,依旧无人起身。
这时,楼下龟公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有请方才赠诗的公子,上楼叙话!”
话音刚落,几十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赵子龙。
大家都懂,这是李师师要单独接待这位“贵客”
了。
赵子龙双手抱拳,腰背挺直,声音清朗:
“姑娘谬赞,在下只是路过,一时兴起胡乱吟诵几句。”
“这等风雅之事,还是留给真正懂行的公子吧。”
说罢,他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
谁料两道身影突然横 来。
卞祥身形如山,几步跨出挡在身前。
杜壆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堵死了去路。
赵子龙眉头微皱:“二位兄长,这是何意?”
卞祥压低嗓音,满脸焦急:
“兄弟,这一壶酒价值四百贯!不喝就是扔钱!”
杜壆也急了眼,连连摆手:
“相公不可啊!以前我来东京舞狮就听说,李师师背景深厚。”
“若能与她攀上交情,那可是天大的造化,百利而无一害!”
“我要去樊楼寻个乐子,二位兄长意下如何?”
卞祥摆摆手:“你去便去,我和杜壆在东京城里闲逛,顺道也找个地界喝两杯。”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李师师娇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幽怨:“公子这般推脱,莫不是嫌小女子身份低微,配不上与你结交?”
那声音软糯委屈,听得人心里直痒痒。
赵子龙见退路已断,转头看向杜壆,对方微微点头,示意顺势而为。
于是,他拱手一笑:“既然姑娘盛情难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迈步跨入樊楼门槛。
李师师莲步轻移,紧随其后。
一场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诗会,就此转为私密宴饮。
引路的小丫鬟领着赵子龙拾级而上。
她脑后扎着双丫髻,走起路来发饰轻颤。
一身翠绿布衫洗得发白,胜在整洁利落。
每上一阶,她便侧身半步,压低声音提醒:“公子当心台阶。”
推开房门,一股清幽香气扑面而来。
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沁人心脾。
室内陈设雅致,四壁悬挂几幅水墨山水,笔触苍劲,意境深远。
脚下踩着厚实的大食地毯,脚步落下无声无息。
李师师已在席间等候。
桌上杯盘狼藉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的青花瓷盏,烛火摇曳中泛着温润光泽。
菜肴色泽诱人,摆放错落有致,未见其味,先开胃腑。
角落处,一架古琴静立,琴弦微动,似有若无地颤动着空气。
赵子龙落座。
李师师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公子请坐。
不知尊姓大名?来自何处?”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肤色古铜,透着股健康劲儿。
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寒星般锐利,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英武之气。
“郓州,赵子龙。”
两人视线相撞,皆是一愣。
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交汇,难以言喻的好奇与默契在空气中弥漫。
“可是独龙岗大败梁山匪寇的那位赵将军?”
李师师试探问道。
“李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赵子龙淡淡回应。
“此事如今汴京城里谁人不知?”
“区区战事,何至于满城风雨?”
李师师执壶斟酒,动作行云流水。
酒线如丝,稳稳注入杯中,未曾溅出半分。
“起初确实不算大事。
可后来梁山贼人攻破高唐州,斩了高太尉的侄子高廉,性质就变了。”
赵子龙挑眉:“此话怎讲?”
李师师举杯递过,媚眼如丝:“公子且满饮此杯,听我细细道来。”
李师师指尖轻托杯脚,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
“公子若是不愿与小女子同饮,便是看不起我了?”
赵子龙闻言,顺势将手中玉盏递出。
两枚杯沿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酒液入喉,辛辣过后是回甘。
他放下空杯,目光直视对方:“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吗?”
李师师没急着回答,反而夹了一箸菜肴放在赵子龙案前。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不经意的亲昵。
“高廉身为知州,坐拥重兵,却连梁山泊的一角都守不住。”
“反观公子,不过是个团练使,麾下兵马寥寥无几。”
“可你不仅破了贼寇围城,还斩了众多头领。”
“这高下立判,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赵子龙年轻的面庞。
“谁能想到,这般年纪竟能写出惊世诗句?”
“文武双全,当真是世间罕见。”
“公子且说说,那日究竟用了什么奇谋,才把梁山好汉打得落花流水?”
赵子龙嘴角微扬,摆摆手。
“姑娘过奖。
哪有什么计策,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罢了。”
李师师眉头微蹙,满脸不信。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仿佛能洞穿人心。
“真话都不肯说?莫非怕我偷学了去,日后用来对付公子?”
赵子龙低笑一声。
“并非不信任姑娘。”
“只是这点杀伐手段,若是能永远尘封在记忆里,该有多好。”
“此话怎讲?”
“学艺精湛,意味着还得接着打。”
“若是无人需教,那便说明天下太平,再无战乱。”
这番话落入耳中,李师师心头猛地一震。
之前的嬉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起敬。
她再次提起酒壶,为赵子龙斟满。
“公子心怀苍生,令人钦佩。”
“但这杯酒,我得敬你。”
“如今战火未熄,公子若不吝赐教,或许哪天,小女子也能靠此保命。”
话音落下,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随后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望着赵子龙。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等待喂食的迷妹,满是期待。
夜色深沉。
月光透过窗棂上的雕花缝隙,斑驳地洒在闺房之内。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熏香气息。
赵子龙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团结。”
李师师柳眉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团结?是指齐心协力之意?”
她歪着头,姿态娇憨,似是在认真思索这个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