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武侠 "20
“传令下去!即刻清算祝家庄所有粮草钱帛,全部运回扈家庄!”
“此乃我军资敌之忌,绝不能留予梁山匪徒半分!”
老者目光如炬,扫视全军:
“全员休整,检修兵刃,包扎伤口,饱餐一顿!”
“梁山人马必定反扑,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 遵命!”
赵子龙躬身领命,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补充道:
“师父,梁山此次折损惨重,若再来袭,定会将怒火发泄在庄民身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如将祝家庄百姓悉数迁入扈家庄避难?”
毕竟,没了耕牛和劳力,再多的良田也是一片荒芜。
只有人活着,这产业才是活物。
周侗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甚好。
正好让那些百姓协助搬运物资,可谓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
当第一箱金银被抬进扈家庄时,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四五十口箱子,金光刺目,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随其后的粮食堆叠如山,粗略估算,足有三十万斤之多。
更令人咋舌的是五百匹战马,个个膘肥体壮,嘶鸣声震天响。
至于牛羊,竟也有一千余头。
整个扈家庄,顿时热闹得像过年一般。
日头偏西,扈家庄里外忙得脚不沾地。
老少齐上阵,汗水把衣裳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
好不容易将抢来的细软物资全数搬进庄内,众人这才瘫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节骨眼上,哨探跌跌撞撞冲进大厅,脸色煞白:
“出事了!梁山营寨鼓声大作,似在调兵遣将,怕是要再犯独龙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刚才还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大劫未过,小劫又来?
……
梁山帅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江与吴用并排而立,目光死死盯着扈家庄方向,眉头锁成了川字。
他们原以为,刚吃了败仗的扈三娘必会乘胜追击。
毕竟按常理,占了便宜谁肯罢休?
可现实给了二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扈家庄不仅没来打,反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偌大的战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江挠了挠头,黑脸上写满了困惑:“军师,这扈太公莫非是吓破了胆?”
吴用嘴角微抽,摇着羽扇的手顿了顿:“未必。
以那扈三娘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她撤兵,必有图谋。”
宋江闻言,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他虽生得黝黑矮小,其貌不扬,像个熬坏了的黑炭精,但在这江湖混迹多年,直觉向来准得可怕。
此刻,他那颗不安分的心,正剧烈跳动着。
“先生所言极是。”
宋江压低声音,“若真如此,咱们便只能守株待兔。”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默契达成。
只要扈家庄敢露头,梁山铁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昨夜那一幕,宋江至今想起仍觉后怕。
那岳飞箭法通神,虽未射中本体,却精准命中坐骑。
战马受惊腾空,将他狠狠甩飞出去。
这一摔,不仅是面子丢尽,更是里子受损。
额头肿起个包,两颗门牙磕掉,说话漏风不说,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他捂着额头,强忍剧痛,看向吴用的眼神充满了求助意味。
“军师,眼下该如何破局?”
宋江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却也透着股狠劲。
吴用指尖轻绕胡须,眉心深锁。
他盯着帐外昏黄的烛火,半晌没吭声。
“公明哥哥,咱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吴用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粮草见底,跟祝家庄的死磕耗了两月有余。
兄弟们骨头都快散架了。
再加上前脚刚吃扈家庄的亏,折了人手。
这时候再去硬啃这块骨头?
无异于以卵击石。
“依我看,不如先谈。”
吴用眼神微沉:“把人换回来,撤军回山。
等喘匀了气,再算总账。”
帐内死寂。
梁山众将谁也不知道,矮脚虎王英已经成了乱刀下的亡魂。
宋江猛地站起,胸脯剧烈起伏。
他来回踱步,靴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不妥!”
宋江满脸涨红,眼中满是屈辱:“我下山前,可是对着晁盖大哥发过毒誓的。”
“不破祝家庄,誓不回师!”
如今祝家虽破,但扈家庄这层皮还没扒下来。
这脸面往哪搁?
“哥,误会大了。”
吴用连忙摆手打断:“祝庄已平,现在跟你作对的是扈家。
这军令状,你算是交了差。”
“没带着粮草回去,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放!”
宋江一甩袖袍,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中。
吴用眼珠骨碌一转,心头计上心来。
他跨前一步,语气笃定:“无妨。”
“李家庄还在旁边看着呢。”
“只要能把被扣的人马换回来,我便有法子把李应那厮连人带库房一起‘请’上山。”
“到时候,粮草问题迎刃而解。”
宋江脸色依旧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吴用见状,放缓语调劝慰:“胜败兵家常事,自古未有常胜之将。”
“岂能因一时得失,乱了方寸?”
良久,宋江缓缓抬头,眼底血丝密布。
“既如此,派谁去谈?”
吴用眉头紧蹙,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咬牙道:“只能我去。”
“胡闹!”
宋江瞬间断然拒绝,声如洪钟:“军师安危系全军性命,怎能涉险?”
“万万不可!”
吴用拱手一礼,神色决绝。
“大局为重,别无他选。”
“为了兄弟们的死活,为了梁山基业,亮愿走这一遭。”
“恳请哥哥成全。”
宋江眼眶微红,死死攥住吴用的手,力道之大指节泛白。
“军师此情,宋江铭记于心。”
“切记,万事小心。”
次日清晨。
花荣领命。
他快马加鞭,直奔独龙岗。
手中紧握书信,箭囊满弓。
那战马嘶鸣,四蹄翻飞,扬起漫天尘土。
目标明确:索要梁山人质,谋求停战讲和。
独龙岗内。
扈太公与扈成展开信笺,面色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此事棘手。
“快去请三娘。”
扈太公沉声道,“再请周侗师父与赵子龙前辈商议对策。”
茶盏轻搁,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周侗指尖摩挲着那封书信边缘,目光从纸面移开,似笑非笑地瞥向座首的老者。
“庄主心里有数了吗?”
扈太公背脊微弓,双手局促地搓了搓袖口,满脸堆起讨好的热切:“周大侠神机妙算,能退梁山百万雄师,全赖您这一手好棋。
老汉如今是乱了方寸,才厚着脸皮来讨个主意,还望大侠指点迷津。”
周侗唇角微挑,没急着接话,只慢条斯理地捋过胸前胡须。
“老夫的计策再好,也得看庄主敢不敢用。”
“用!当然用!”
扈太公身子前倾,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让扈家庄太平,别说听从吩咐,便是赴汤蹈火,老汉也绝无半句怨言。”
周侗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去跟梁山谈。
至于谈得成谈不成,人放不放,那得看他们肯拿什么来换。”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连旁边一直沉默如铁的赵云都猛地抬头,眸中精光乍现,死死盯着周侗的背影。
这思路……不对劲。
寻常人家遇袭,第一反应该是拼死反击,怎的反而要低头谈条件?
扈太公听得云里雾里,眉头拧成了疙瘩:“周大侠这话,老朽怎么听着有些绕?能否说得直白些?也好让老汉心里踏实点。”
周侗神色骤然冷峻,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扈太公的脸庞。
“庄主自问,凭扈家庄这点家底,能把梁山泊连根拔起吗?”
扈太公苦笑一声,长叹道:“哪来的这般能耐?梁山好汉成千上万,江湖名气震天响。
我扈家庄虽有几把刷子,但真要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
“既然打不过,为何非要结下死仇?”
周侗端起茶盏,吹散浮沫,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倘若这次真靠运气,或者拼光了最后一点家当,把梁山打得重伤逃窜。
你觉得,梁山日后会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