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武侠 "16
扈太公声音发颤,手指死死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要不……咱们去帮一把?”
一旁的赵子龙早已看穿一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特意凑到周侗耳边,低声剖析局势——当然,那些所谓的“前因后果”
,全是赵子龙瞎编出来的。
毕竟原着里写得明明白白:孙立就是梁山派来的卧底。
只要把这个设定坐实,局就活了。
周侗瞥了眼如惊弓之鸟般的扈太公,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却笃定得可怕:“庄主放宽心。
祝家庄,活不过这几天。”
“放屁!”
扈太公猛地瞪大眼,满脸荒谬,“老英雄凭什么这么说?拿证据来!”
周侗没急着回答,而是反手抛出一个问题:“庄主且想,如今独龙岗被梁山贼寇围得水泄不通。
扈家庄与祝家庄尚能互通有无,那祝家庄的信,是怎么飞出去的?”
扈太公一怔。
扈成也愣了。
两人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怎么送出去的?
周侗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再说孙立。
他是登州提辖,登州靠海,离这独龙岗少说七八百里。
山路崎岖,快马加鞭也得几日。
他为何来得如此神速?”
“还有,”
周侗盯着两人的眼睛,字字诛心,“郓州、济州近在咫尺,祝家庄求救不向这两处官府求援,反倒舍近求远找登州的人?难道指望大海那边的‘远水’,解得了眼前的‘近渴’?”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扈太公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扈成更是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那……”
扈太公声音嘶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若是祝家庄真没了,梁山贼寇会放过我们吗?”
周侗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拿下了祝家庄,下一步自然就是收拾你们。
唇亡齿寒的道理,庄主不会不懂吧?”
“那该怎么办啊!”
扈太公急得原地跺脚,理智彻底崩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侗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抹。
“慌什么。”
“老夫有一计,足以让梁山贼寇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扈太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作揖,眼中满是乞求:“恳请老英雄指点迷津!”
周侗嘴角微扬,话却半吞半吐:“这法子太险,老丈敢用吗?”
扈太公急切上前,目光灼灼:“只要能退梁山草寇,保我全家性命,老夫万事听从。”
周侗神色一凛,字字铿锵:“待那群匪徒攻破祝家庄,忙着分赃劫掠时,我军再自后方突袭,定能全歼敌人。”
扈成一听,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连坚固的祝家庄都守不住,咱们扈家庄哪是那些悍匪的对手?”
赵子龙按住兄长肩膀,沉声道:“大哥忘了黄巢弃长安之策?唐军入城见财眼开,忙于抢夺,黄巢趁机回马一刀,大获全胜。
梁山贼人进城亦是如此,只顾贪欲,正是破敌良机。”
扈太公眉头紧锁:“若趁他们攻打祝家庄时出兵救援,如何?”
周侗摇头否决:“必败无疑。”
“何以见得?”
“梁山人精得很,料定我们会去救急,定会设伏半路拦截。
可一旦祝家庄陷落,他们心思全在金银上,认定我们吓破了胆不敢动弹。
此时出击,便是攻其不备。”
周侗条理清晰地剖析局势。
扈太公双手抱头,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如灌铅,满脸纠结之色。
忽地,远处传来隐隐喊杀声。
起初微弱,转瞬便如惊雷滚滚,直逼耳膜。
众人慌忙起身,冲出大厅望向祝家庄方向。
只见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夜空,喊杀声震天动地,似要撕裂苍穹。
扈三娘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着跑来,死死拽住赵子龙衣角,眼中满是惊恐,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卞祥、岳飞、牛皋闻讯也匆匆赶到。
“完了……祝家庄没了……”
扈太公望着漫天火光,声音绝望而虚弱。
赵子龙当即拱手 :“岳父放心,让小婿率三百庄丁出庄冲阵。
扰乱敌军阵脚后,主力掩杀,必胜!”
“别乱来……”
扈太公喉头滚动,声音干涩。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厅内众人,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掌心冷汗涔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死死扣住椅背,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周侗见状,长叹一声。
他转向赵子龙,拱手行礼,神色肃穆:“子龙贤侄,庄主优柔寡断,听不进良言。
此乃兵家大忌。
不出今夜,这扈家庄便是焦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老夫要带五郎一家撤离。
你若不想跟着陪葬,现在就走。”
说罢,他转身欲行。
赵子龙身形一闪,一把攥住周侗衣袖,力道之大,竟让老人脚步一顿。
他回头,死死盯着扈太公,字字铿锵:“岳丈!别再迟疑了!”
扈三娘慌了。
她扑上前,死死抱住赵子龙手臂,指尖颤抖:“官人!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杀敌?若有个闪失,让我如何独活?”
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摇摇欲坠,映着烛光,凄艳动人。
赵子龙反手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危难之际,扈家无人敢战,谁肯拼命?我岂能坐视家园覆灭?”
扈三娘转头,看向一旁低头沉默的扈成。
那眼神里,失望如冰水浇透全身。
片刻后,她松开赵子龙,咬破下唇,决绝道:“既然你要去,我便与你同生共死!”
赵子龙心头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夫妻同心,生死不离。”
话音未落,庄门轰然洞开。
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卞祥提开山大斧,率先跨出大门。
那一身煞气,宛如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左侧,岳飞持枪而立,目光如电,护住左翼。
右侧,牛皋挥舞双鞭,虎虎生风,镇守右路。
扈三娘手握日月双刀,率领亲信庄丁与婢女,簇拥着赵子龙作为中军核心,直插梁山军中帅旗所在。
夜,黑得纯粹。
独龙岗上空,乌云低垂,仿佛一块浸透墨汁的厚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祝家庄方向,烈焰冲天。
火光撕裂夜幕,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惨烈的厮杀声隐隐传来,震得地面微颤。
卞祥率众前行不足十里,前方探路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回。
那小厮满脸惊惶,声音都变了调:“卞爷!撞见祝彪了!”
卞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为何在此?”
小厮咽了口唾沫,急切道:“小的还没来得及问,他便只顾催促我们立刻出兵,说是祝家庄危在旦夕,急需援手!”
卞祥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唇角微勾。
“带下去。”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去后堂见赵相公。”
祝彪被押着经过身侧,卞祥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杀心骤起。
在他眼里,动赵子龙的人,就是死敌。
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强行压下。
现在动手,太显眼。
万一坏了子龙的局,得不偿失。
可下一秒,卞祥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祝彪来得蹊跷。
若是假借求援之名,行刺杀之实呢?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能赌。
卞祥眼神一凛,当即下令全军原地休整,自己则快步跟上,死死盯着那背影。
……
后堂内。
赵子龙早已料到这一幕。
毕竟原着里写得清清楚楚。
书中记载,当年祝彪求救扈成,结果半路撞见李逵。
那黑旋风不分青红皂白,斧起人头落,顺手还血洗了扈家庄。
如今换了赵子龙,剧情虽变,危机未减。
祝彪冲进来时,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赵相公!赵夫人!”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颤抖,“祝家庄危在旦夕,求二位发兵救援!”
赵子龙神色平静,甚至没起身。
“我们正要去。”
话音刚落,祝彪眼中的光更盛了。
他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可随即,他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
“怎么就你们俩?”
祝彪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与担忧,“兵马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