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武侠 "6
谁知少年只是腰身微晃,脚步轻点。发布页Ltxsdz…℃〇M
如同游鱼穿梭缝隙,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尹公子收势不及,整个人踉跄向前。
“砰!”
结结实实一脚踩在路边凸起的青石上。
剧痛瞬间钻心,他惨叫一声,捂着脚蜷缩在地。
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煞白如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蹲下身。
地上的孩童浑身颤抖,哭声微弱,气息奄奄。
“快!叫大夫!”
少年冲着周围呆若木鸡的人群大喊。
声音急切,透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可四周死寂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尹家的权势如乌云压顶,谁也不想为了个陌生娃娃惹祸上身。
有人低头装聋,有人悄悄后退,生怕被波及。
“还不快去。”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子龙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目光如炬。
少年眼前一亮,连忙拱手致谢:“多谢大哥帮忙!”
赵子龙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孩子,问了一句:“什么关系?”
“不认得。”
少年挠了挠头,神色淳朴又真诚:“瞧见他被打成这样,心里过不去,顺手而已。”
此时,躲在阴影里的尹公子正咬着牙往起爬。
他顾不得脚上的剧痛,眼中满是怨毒。
趁众人注意力分散,他再次举起马鞭,面目狰狞地扑向少年。
“小畜生!今日我要让你皮开肉绽!”
鞭影呼啸,带着阴冷的杀意,直奔少年面门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
少年眸中寒芒乍现。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他脚下生根,腰腹发力,一记回旋踢如雷霆般轰出。
又快,又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尹公子整个人向后飞出。
那一脚,正中他的脸颊。
尹公子的身体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发布页LtXsfB点¢○㎡
“砰”
的一声闷响。
他重重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彻底昏死过去。
紧接着,一个少年从人堆里挤进来。
他和岳飞年纪相仿,跑得气喘吁吁。
冲到岳飞身边,急得直跺脚:“快跑!捕快到了!”
岳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冲赵子龙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狡黠:“小娃娃就拜托公子照顾啦。”
话音未落,人已窜了出去。
身法极快,转眼就钻进熙攘的人群。
眨眼功夫,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周围看客还愣在原地。
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有的脑子还没转过弯。
赵子龙也懵了。
心里嘀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还是碰巧同名同姓?
他呆立当场,眼神发直。
过了半晌才回神。
赶紧把受伤的孩童扶起来。
递给刚赶到的郎中,又掏出一吊钱塞过去。
“有劳大夫费心。”
交代完毕,赵子龙带着卞祥、扈三娘等人匆匆离去。
身后只剩议论纷纷的路人,和地上昏迷的尹公子。
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
并没有走远。
赵子龙选了街对面的一家酒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
点了几样菜,斟满酒。
打算住下观察动静。
谁让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呢?
他们时不时往窗外瞥。
等着看后续的发展。
没过多久,昏迷的尹公子被救醒了。
头发凌乱,嘴角带血。
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捕快们围着他问话,想知道是谁干的。
尹公子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只能比划着描述岳飞的模样。
至于名字,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有个捕快突然开口:
“刚才有人喊‘岳飞,快跑’,凶手肯定叫岳飞!”
这话一出,其他捕快纷纷点头。
有人拍着胸脯保证,要把汤阴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揪出来。
窗户后,赵子龙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来了。
这可是招揽周侗和岳飞的好时机。
他立刻吩咐庄客去打听永和乡孝悌里的具 置。
扈三娘好奇地凑过来问缘由。
赵子龙压低声音,透露岳飞是周侗的关门 。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卞祥眼睛一亮,觉得只要找到岳飞,就能见到周侗。
赵子龙点点头,催促庄客动作快点。
半个时辰刚过,那跑断腿的庄客就喘着粗气窜了回来。
他连大气都没敢多喘一口,直接扑到赵子龙脚边:“姑爷神机妙算!真让您说中了!”
赵子龙眉头拧成了疙瘩,根本没心思听铺垫,劈头盖脸就问:“他在哪住?是不是永和乡孝悌里?”
“没错,正是那儿!”
庄客重重点头。
赵子龙转头看向扈三娘,语气不容置疑:“三娘,你留在此处等候。”
扈三娘眸光微黯,指尖绞紧了帕子。
她侧目瞥了眼卞祥,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官人……奴家也想随同前往瞧瞧热闹。”
卞祥爽朗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赵子龙的肩:“贤弟何必拘礼?既然弟妹想去,便一起带上吧,正好凑个伴儿。”
赵子龙见对方都发话了,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只能拱手笑道:“既如此,那就叨扰哥哥与弟妹了。”
这话一出,扈三娘眼底瞬间亮起光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孝悌里是个巴掌大的村落,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显得颇为逼仄。
等到三人跟着庄客摸进村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斑驳的屋瓦染上一层暗金。
随便拦下一位正在干农活的村民打听,岳飞家的位置便有了眉目。
寻至门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几人心头一沉。
那屋子低矮破败,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黄泥坯。
窗户上糊着的纸早已破碎不堪,被晚风扯得哗哗作响,透着股凄清劲儿。
房门虚掩着。
赵子龙上前轻叩两下。
没等回应,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
声,竟被人从内推开。
他探头往里瞧了瞧,压低嗓音试探:“屋里有人吗?”
“谁啊?”
屋内传来一声应答,听着憨实又温和。
不多时,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这人约莫五十上下,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神清澈,透着股庄稼人的厚道。
他上下打量了赵子龙几人一眼,满脸歉意地搓着手:“几位客官,寒舍简陋,只有一间正房。
若你们不嫌弃,我和婆娘带着俩孩子去柴火堆将就一晚,这屋子给你们歇脚,咋样?”
赵子龙本意只是投石问路,没成想撞见这般淳朴人家,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茬。
僵持间,村口小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
众人循声望去。
五个少年正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跑来。
赵子龙目光一扫,立刻锁定其中一人。
那是岳飞。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几步窜到跟前,一脸惊奇:
“咦?这不是之前在镇上帮过我的那位大哥吗?怎的跑这儿来了?”
“住这儿?”
赵子龙目光如炬,直视眼前老者:“特来报信。”
老头脸色骤变。
那两道稀疏的眉毛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岳飞,声音都在发颤:“五郎!你小子又捅娄子了?!”
粗糙的大手抖得像筛糠。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烂摊子。
赵子龙心头一震。
就是这一声“五郎”
,彻底坐实了身份。
他在脑海中飞速翻找史书碎片。
岳和姚氏夫妇,七子四殇。
前四个孩子,全都没活过襁褓。
唯有岳飞,排行第五,落地便唤作“五郎”
。
那是全家拿命护下来的独苗。
更绝的是,姚氏生他时,已经三十七岁。
大宋年间,三十而亡是常态。
二十抱孙才叫普遍。
三十七岁拼死生下这最后一根独苗,简直就是拿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