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侠 "4
赵子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起面前这尊黑铁塔似的人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宋江受招安后征讨田虎,卞祥曾与史进硬拼三十余回合未分高下,花荣加入夹击,卞祥竟又能力战双雄三十合不败。
此人武艺确属顶尖。
更令人称奇的是,田虎见大势已去,竟妄图降金效仿吴三桂,被卞祥当场厉声驳斥,连这点底线都守得住。
“想白吃白喝?做梦!”
店小二脾气火爆,一把攥住卞祥衣领就要往外拽,“跟我见官去!”
卞祥眉头一皱,反手一掌拍飞小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掌柜的急得跳脚,追出来大喊:“抓强盗啊!有人赖账!”
恰在此时,三名皂衣衙役路过客栈。
他们腰悬佩刀,目光如狼崽般阴鸷,循着喊声迅速逼近,呈品字形将卞祥困在 。
尘土微扬,退路被封。
掌柜满脸油汗,眉头拧成川字,唾沫横飞地添油加醋,恨不得把卞祥说成十恶不赦之徒。
为首的公差一脸横肉,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卞祥沉声问:“掌柜所言可是实情?”
寒风凛冽,语气更是冷得刺骨。
卞祥神色自若,双手抱胸,昂首道:“洒家说了,有钱必还。”
态度从容,仿佛欠债的不是他。
公差追问籍贯姓名。
卞祥挺直脊梁,再次报出大名府籍贯,声音洪亮,透着股匪气十足的豪壮。
“大名府人?”
公差提高嗓门,眼中凶光毕露,“放你走了,店家去哪讨债?”
“就是!”
掌柜立刻附和,满脸谄媚,生怕公道落空。
“洒家金口玉言,从不食言。”
卞祥眉峰一挑,手掌重重拍在胸口,发出沉闷声响。
“放屁!”
衙役厉喝一声,嗓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食客纷纷缩颈瑟缩。
他一步跨前,手指几乎戳到卞祥鼻尖,唾沫横飞:“少废话!跟爷去衙门走一趟!只要你不反抗,就不算劫狱;你若敢动武,便当通缉犯拿下!”
说话间,他腰间佩刀晃出凛冽寒芒,映着昏黄灯火,透着股肃杀之气。发布页LtXsfB点¢○㎡
卞祥闻言,面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目圆睁似铜铃。
他脚掌猛地顿地,衣袍被激荡的气流鼓起,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对面三人见状,同时拔刀出鞘。
刀刃摩擦声刺耳,森冷寒意逼人。
三人呈品字形堵死退路,目光凶狠,决绝之意溢于言表——只要卞祥再往前挪半步,他们绝不手软。
局势紧绷,宛如拉满之弓,一触即发。
“诸位差爷,稍安勿躁。”
一道清朗声音自客栈内传出。
赵子龙身姿挺拔地踱步而出,一身儒雅气质与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面带浅笑,不疾不徐地跨前半步,拱手道:“不过是一顿酒饭钱,何必扣上贼名?太过苛刻。”
那领头的衙役闻声转头,见是赵子龙,先是一怔,随即上下打量,眼中疑色更重:“吃白食还想赖账,这就是抢劫。
抢劫犯的罪名,你还能辩驳?”
赵子龙轻笑一声,并不恼怒,反而又上前两步,对着三人深深一揖,笑容温和却底气十足:“三位大人误会了。
若我替他还了这笔账,可好?”
“你说什么?”
衙役头眉头紧锁,再次审视眼前之人,目光从他衣着直到配饰细细扫过,“你是什么身份?有何凭证证明你有资格在此插手?”
赵子龙神色淡然,从容自怀中掏出一纸文书,双手捧起,递至对方面前。
那是曾孝蕴亲笔签发的路引。
纸张展开,字迹工整清晰,赫然写着郓州团练使赵子龙之名,事由为前往太原购置战马。
三名衙役瞳孔骤缩,满脸惊愕。
郓州团练使!
这可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竟就站在眼前!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无踪。
几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腰弯得极低,几乎贴地,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衙役头脸上堆起僵硬笑容,语气立刻变得客气起来:“原来是团练使大人驾临,失敬失敬。
既然大人出面,这点小钱便免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掌柜,脸色一沉,语气不容置疑:“这顿饭,算你请客的。”
掌柜的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哪敢露出半分不满?
只能死死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嘴里那些阿谀奉承的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赵子龙却轻轻摆了摆手。
“免单怎么行?”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掌柜脸上,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到底多少银子?”
这一问,吓得掌柜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极尽讨好的媚笑。
“客官您吃的是两斤熟牛肉,八个大白馒头,外加一坛烈酒。”
掌柜伸出手指头掰着算,声音都在抖:“一共……四百八十文。”
赵子龙刚要伸手去摸钱袋。
旁边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扈三娘从怀里掏出一吊铜钱。
钱串在她指尖晃荡,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她走到桌前,将铜钱轻轻放下。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结账。”
扈三娘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俏皮,看向赵子龙道:“剩下的算我们食宿费,若是不够,我们再补。”
赵子龙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赞赏。
他没说话,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做得漂亮。
其实扈三娘心里也在犯嘀咕。
自家夫君为何要帮一个陌生人?
但她没问。
她知道,自家夫君虽是读书人,但心思深沉,做事必有深意。
跟着他准没错。
此时,衙役头凑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团练使相公,还有何吩咐?”
赵子龙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
他从怀中掏出半吊钱,递了过去。
“你们也辛苦半天了。”
“拿去买酒喝,先退下吧。”
三名衙役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那个头领,激动得脸颊通红,嘴上却还要做样子推辞。
“这如何使得?相公折煞属下了!”
赵子龙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拿着便是。”
“这是朝廷对你们的慰劳,不用谢。”
赵子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这地界上,强龙不压地头蛇。
何况他还不是真龙。
要想办事顺利,就得用钱铺路。
简单粗暴,最有效。
“谢相公恩典!”
衙役头赶紧把钱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防贼。
随后连连拱手,带着两个手下脚步轻快地溜了。
那背影,简直是用“喜笑颜开”
四个字写成的。
看着他们走远,扈三娘看向赵子龙的视线变了。
满是惊艳。
她原本以为这个书呆子只会死读书。
没想到,竟然如此懂人情世故,手腕如此老辣。
“有点本事……”
她在心底暗自评价。
衙役一走,店内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酒香和肉味。
赵子龙转过身,面向卞祥。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声音轻柔。
“这位壮士……”
卞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钱袋。
“相公放心。”
卞祥一脸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豪气。
“你告诉洒家在哪儿当差,这钱, 后一定加倍奉还!”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生疼。
赵子龙看着眼前这汉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外头冻得跟冰窖似的,夜深了,壮士打算往哪儿挪?”
卞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夜空黑得像泼了墨,狂风呼啸,灌进领口直透骨髓。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无处可去。
那一瞬间,他有些发懵,整个人僵在原地。
见状,赵子龙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放缓了几分:“若不嫌弃,今晚就在这店里歇脚,明儿再赶路,如何?”
卞祥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阵尴尬的红晕,瓮声瓮气地嘟囔:“洒家兜里比脸还干净,付不起房钱。”
“江湖儿女,谁没个难处?”
赵子龙摆摆手,神色坦然,“我这次要去太原置办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