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幻境里的妈妈
两人穿过第一关之后，沿着新的通道继续往前走。发布页Ltxsdz…℃〇M
脚下深灰色的石砖每隔几步就有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阵法残留的痕迹，但已经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了。
云舒寒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放慢了脚步，偏着头感受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谢沉渊，“越往前走，身边流动的东西越快。像是灵力，又像是风，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连空气本身都在加速。”
谢沉渊也在感受，沉默片刻后点了一下头：“确实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抽着走。”
“这鬼地方越来越邪门了。”云舒寒一边走一边抱怨，“我们就是来查个矿脉的，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现在又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去，我非得找掌门要补偿，什么上品法器、什么丹药灵石，一样都不能少。”
谢沉渊走在她旁边：“你刚才也说了，天不怕地不怕。”
“那是刚才。”云舒寒瞪了他一眼，“我这个人会变的，你不知道吗？”
谢沉渊看了她一眼：“那先变回来。”
“变不回来，我已经是另一个我了。”
“那你跟掌门要补偿的时候，我帮你作证。”
云舒寒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一下：“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的光门越来越近，边缘的蓝光比上一道更亮，像是刚刚被重新点亮。
走到光门正前方时，门面上浮现出新的字——试炼第二关：速之试炼。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于灵火通道闭合前通过，方可过关。
“速之试炼？这地方还挺套路的，力、速，那接下来又是什么呢？”云舒寒站在光门前，转头看了谢沉渊一眼，“走？”
谢沉渊没有说话，直接迈了进去。
云舒寒跟在他后面，踏入光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一次不再是白茫茫一片，面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墙壁布满灵火，火舌从石壁里窜出来又收回去，每隔几息就会改变一次喷发的方向，像是在重复某种固定的节拍。
通道尽头有一道出口，但出口边缘的光正在缓缓变暗，像是在慢慢关闭。发布页LtXsfB点￠○㎡
“要在出口关闭之前穿过去。”云舒寒盯着那些火焰看了几息，破妄之眼运转起来，灵火喷发的规律在她视野里铺开——每三息会有一瞬间隙，左侧先熄，右侧后熄，中间有一道窄窄的空隙可以穿过去。
她找准那一瞬，压低身形贴着通道侧壁快速穿过了第一段灵火区。
火焰边缘擦着她的衣袍燎过去，燎出一道小焦痕，但没伤到皮。
她回头喊了一声：“第三息的时候左边会先熄！你先等——”
话还没说完，谢沉渊已经用雷遁直接冲了进去。
雷电在身体表面炸开一层护罩，他的速度确实快，但灵火的间隙太短了。
他冲过第二段火焰区域时左侧的火焰正好喷发出来，擦过他的肩膀，雷灵根的护体灵力被烧穿了一个口子，他闷哼了一声但仍没停下，用雷遁咬着最后一步冲过了出口。
到达出口那边时，他的左肩被烧伤了，衣袍破了一块，露出的皮肤上有一片燎痕，边缘微微发红。
云舒寒已经站在出口另一边了，看到他冲出来的时候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视线落在他肩膀的烧伤上。
“你倒是先听我把话说完呐。”她蹲下来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药膏，“过来，我给你上药。”
谢沉渊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云舒寒拧开瓶盖，用手指挑了一小块药膏涂在他肩膀上。
谢沉渊低头看着她给他涂药，没有动，视线低垂着，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轻点。”
“我不是在轻点吗？”云舒寒又涂了一层，“你说你，明明能等三息让我告诉你怎么走，非要用雷遁硬冲。莽夫。”
谢沉渊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第二关通关之后周围的灵火通道迅速消失了，两人再次站在一条新的通道里。
这一次的通道比前两条都短，尽头是一道门。
云舒寒看着那扇门，脚步没有加快：“这到底要过多少关？力、速、心，心之试炼该是第三关了吧？要是过了这第三关，会不会还有第四第五关？”
“过了就知道。”谢沉渊说完，直接迈了进去。
云舒寒跟在后面，踏入光门的瞬间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场景里——天玄宗的广场，叶凌尘站在她面前，语气温和：“舒寒，你别任性，让泠月赢了这一场又如何？”楚泠月站在旁边，眼眶微红：“师姐要是为难的话，我认输也可以的。”
周围全是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太熟悉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懂事的人。
云舒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有动，忽然开口：“行了，这幻境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惜原主已经不在了，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了。”她抬手一挥，叶凌尘和楚泠月的影像像碎纸一样被风吹散。
白光散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空气中飘着一股炖排骨的味道。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一边切菜一边碎碎念：“这孩子，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说好了今天回家吃饭的，又加班了吧……排骨都炖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趴在门框上看着她妈妈的背影，眼泪瞬间掉下来了，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妈……”
她妈妈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她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站那儿干嘛？换鞋啊，饭马上好了。”
她像是嗓子被扯住了，眼泪一直往下掉，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妈妈在灶台前忙碌，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热气把厨房的玻璃蒙了一层雾。
她妈妈一边盛汤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哭什么？我死了啊？”
“没有……”云舒寒抹了一把眼泪，“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你就回来啊，不是有手机吗？电话也不打一个。”
云舒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妈妈已经把汤碗端到桌上了，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怎么炖的排骨，放了多少调料，说她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一吃就是两碗饭。
她看着妈妈，像是要陷进去了，像是只要坐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通道另一侧，谢沉渊面前的幻境里站着楚泠月，她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委屈：“你如果死了，我会心疼的。”
谢沉渊看着站在幻境中央的楚泠月，没有靠近，看了一会儿：“你心疼的是我给还是别的东西？。”楚泠月像是想要靠近，但谢沉渊转过身走了。
幻境碎裂。
他回到通道里的时候看到云舒寒还站在原地，闭着眼，脸上全是泪，双手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他走过去喊了一声：“云舒寒。”她没醒，眼泪还在往下淌，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握住她攥紧的手：“云舒寒。”
幻境里她正被她妈妈拉在沙发上坐着，妈妈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她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她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那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又暖又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她往下坠。
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在喊她的名字——“云舒寒。”
那声音又传来一遍，这一次更近了一些。
她忽然清醒过来了——她还没出幻境，这不是真的，她还在幻境里。
她站起来想要走，妈妈拉住她的手：“你又要走了？”
“妈，我得醒过来。”她又哭又笑，“谢谢老天爷让我再看到你，但外面——有个人在等我。”
妈妈看着她，慢慢松开了手。
周围的景象像碎片一样散开了，她再睁眼的时候面前是谢沉渊的脸，自己的手正握着他的手掌，抓得很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他的手，赶紧松开了，别过脸去：“……我刚才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拉住了我，抓得很紧。”
“那是做梦吓到了。”
“……你哭了。”
“我那是——”她抬手擦了一下脸，“我警告你嗷，你今天看到的事，不许说出去。谁都不能说。”
谢沉渊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好。”
他们身后，那道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之前都要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人。
云舒寒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吧，去看看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她迈步往门的方向走的时候步子已经稳住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又回头看了谢沉渊一眼：“手没被我掐疼吧？”
“……还行。”
“还行就是没疼。走吧。”云舒寒转回头继续走了。
谢沉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她抓过的手，掌沿留了几道浅浅的红痕，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跟上了她的步子。
那道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把来时的通道彻底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