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返回宗门
城门还没开,外头已经排了长长一溜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挑着担子的菜贩、背着布包的商贩、几个挎着竹篮的妇人。
云舒寒和谢沉渊坐在茶棚里没动,等前面那几拨人涌进去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城门走去。
天澜城比雍城热闹。
街道两边铺子林立,店门口的旗子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云舒寒一路走一路留意路边的招牌,偶尔停下来跟路边摆摊的妇人说上两句,问的也不直接,只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远亲,想打听楚家。
“楚家啊,就前面那条街走到头,门口有两棵槐树的就是。”
“是那个做生意的楚家?”
“那可不,天澜城谁不知道楚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如今好几代了,家里库房比衙门还大。”
云舒寒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楚府确实好找,两棵老槐树枝叶交缠着立在门口,门楣上的匾额写着“楚府”两个字,铜环擦得锃亮。
云舒寒在斜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给自己和谢沉渊各倒了一杯。
谢沉渊看了一眼楚府大门,压低声音:“你想怎么问?”
“等。”云舒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贸然上去反倒打草惊蛇。”
谢沉渊没再问,也端起了茶杯。
两人就那么坐着,一壶茶续了两次,茶摊老板看他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不在意,又续了一次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楚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身量纤长,穿着藕荷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玉簪,身旁跟着一个扎双丫髻的丫鬟。
两人出了门,径直往市集方向走去。
云舒寒放下茶杯,示意谢沉渊等着,自己起身跟了上去。
那小姐和丫鬟进了一家布庄,掌柜的亲自迎上来,引着小姐往里间去量尺寸。
丫鬟留在外头的柜台边上等着,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块布料。
云舒寒在布庄门口站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走进去,在那丫鬟旁边停住,趁着掌柜和小姐都在里间,她的手腕一翻,指尖夹着一张符箓,不轻不重地在那丫鬟后背拍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符箓贴上去的瞬间就隐没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丫鬟回头看了一眼,云舒寒已经退到布庄门口了,冲着丫鬟说了句“对不住,刚才差点撞到你”,丫鬟愣了愣,没多想,又转回去了。
云舒寒出了布庄,回到茶摊坐下,等天色暗下来。
夜里,她靠灵力感应着那张符箓的位置,穿过两条街巷绕到了楚府后门。
她换了一副面孔——低眉顺眼的模样,穿着和楚府丫鬟差不多的衣裳,连头发都换了梳法,打眼一看像是楚府里伺候人的。
谢沉渊留在外面接应。
云舒寒进了楚府的后院,顺着符箓的感应摸到了丫鬟住的厢房。
那丫鬟刚伺候完小姐回自己屋里,门还没关上,云舒寒就闪了进去,随手一个隔绝术封住了门窗。
丫鬟惊了一跳,正要喊叫,云舒寒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但很稳:“别喊,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走。”
丫鬟借着月光看清了她那张陌生的脸,又看了看门窗上那层隐约的光,咽了口唾沫,点了下头。
“你们府上,以前是不是有个叫楚泠月的小姐?”
丫鬟愣了一下:“泠月小姐?她早就被仙人带去仙门了。您问这个做什么?”
“她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丫鬟想了想,像是在翻那些久远的记忆:“泠月小姐是陈姨娘所生,生下来的时候身子弱,差点没活下来。后来府里来了位仙人,说与泠月小姐有缘,隔三差五就来教她东西。再后来泠月小姐就被仙人带回宗门去了。”她顿了顿,“泠月小姐是楚府唯一有灵根的人,她走了之后府里还念叨了好些年。”
云舒寒不动声色:“那位仙人是男是女?”
“女的,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但气度不一般,大夫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行礼。”
云舒寒点了点头:“那泠月小姐的生母呢?她还在府里吗?”
丫鬟的表情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位姨娘……早就疯了。被安置在后院最偏僻的院子里,平时没人去那边。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云舒寒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拔开瓶塞让那丫鬟闻了一下。
丫鬟吸了一口,眼神逐渐涣散,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云舒寒收了瓶子,无声地退出厢房,循着丫鬟说的方向找到了后院最深处那间院子。
院门半掩着,杂草从门缝里伸出来,院里比外面更荒,窗纸破了几个洞,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舒寒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头发灰白,衣裳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语速很快,断断续续的。
云舒寒在她面前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了:“你是楚泠月的生母?”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又惊又慌,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云舒寒没有靠近,声音放轻了几分,“我来问你一些事,关于楚泠月的。”
女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她攥着衣角,肩膀开始抖:“她……她不是我女儿……”
“我知道。”云舒寒说,“你慢慢说。”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攒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年我生了个孩子……刚生下来,身子很弱,哭声都细得像猫叫。后来府里来了一个女仙人,说那孩子有灵根,与她有缘,要收她做徒弟……她隔三差五就来府里教导,我看着泠月一天天长大,觉得那女仙人对泠月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那时候我还高兴,以为女儿遇到了贵人……”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嘴唇开始发抖。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去给泠月送汤,走到她们住的屋子外面时,听到里面在说话。那女仙人说——你不必担心你的来路,我早已安排妥当了。女仙人说,这府里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楚家亲生的,连你母亲都以为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当时站不住了,碗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她们发现你了?”云舒寒问。
“她们听到了动静。那女仙人出来看到是我,脸色当场就变了。她质问我听到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听到了——我说‘你骗了我这么多年,那不是我的孩子!’她还笑,说‘那孩子确实不是你的,是我用秘术保存下来的。放在你这里养大,是她的造化’……我冲上去要她把我孩子还我,她伸手就要杀我——”
“后来呢?”
“泠月拉住了她。”女人的声音颤得厉害,“泠月对她说——留她一命吧,反正她疯了,什么也说不出去了——然后我就记不清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有人对我说过,不能乱说话……”
云舒寒看着她,没说话。屋外只有风声,从破窗洞里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蜘蛛网摇摇晃晃。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低而平稳:“你走吧。”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银子和一块信物放在她手里:“去雍城找城主府,就说一个姓云的让你去的,他们会安顿你。”
女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云舒寒:“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那孩子本来就不该是你的。”云舒寒站起来,“你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别人的孩子。”
女人攥紧了手里的银子和信物,又看了看云舒寒,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却始终没发出哭喊声。
她猫着腰从后门离开了。
云舒寒站在原地,从怀里摸出录影符牌摩挲了两下,灵力探进去确认刚刚那些话都录上了,然后放回储物袋里。
她转身从后门绕了出去,谢沉渊正在巷口等她。
看到她的表情,他没有多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院墙:“都问到了?”
“问到了。”云舒寒拍了拍储物袋,“该回宗门了。”
她御剑飞上夜空,谢沉渊跟在她后面,两道剑光在夜色中拉出平行的弧线,朝着天玄宗的方向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