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雍城变故
云舒寒御剑飞了七天。发布页LtXsfB点¢○㎡
她本来可以更快,但一路上没急着赶路。
她慢慢走,慢慢看,等进了雍城地界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傍晚了。
雍城,此刻城门半开着,守城的士兵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齐地行了个礼:“大小姐。”
云舒寒点了点头,没多说,抬脚往里走。
进城之后的第一感觉不对劲。
街上人不多,比正常的城少了将近一半。
有几户人家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抱着一个布包袱站在门口朝里喊:“快些,天快黑了!”
一个男人扛着两个麻袋从院里出来,满头汗,步子急得差点撞到云舒寒身上。
云舒寒侧身让开,那男人抬头一看她身上的衣袍,愣了一下,但没认出她来,匆匆说了声抱歉就继续往车上搬了。
云舒寒继续往里走。
城里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但客人少得可怜。
她经过一家茶楼时脚步慢了一下,楼上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顺着窗缝飘出来。
“……听说前线那边又败了。城主和少城主还在撑着,但扛不了多久了。”
“大饶那边请了修士帮忙,咱们这边都是凡人兵卒,怎么打得过?”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搬走多少人了。”
“那雍城岂不是……”
后面的话被一阵咳嗽声盖过去了。
云舒寒站在茶楼门口停了两息,又往前走了。
酒楼的议论声也是差不多的内容,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发布页LtXsfB点¢○㎡
雍城百里外就是前线,大饶请了修仙弟子助阵,城主和少城主——也就是她的父亲和大哥,他们都没有正经修炼过,虽然有灵根但没有资源,修为连筑基都没摸到。
靠着一城凡兵和体魄在硬撑,撑了几个月了。
云舒寒越听越不对,心里瞬间不安,开始加快脚步。
她几乎是跑着穿过两条街,在城主府大门前停下来。
那门她没敲,站在石阶下面喘了两口气。
她认得这座门,原主的记忆里它一直是庄重的、稳当的,红色的漆,铜环锃亮。
如今漆掉了好几片,铜环没擦,蒙了一层灰。
她把视线从那扇门上移开,连着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咽下去。
一只脚跨出去,却又停住了——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走进去。
正在犹豫的时候,门里的下人先看到她了,一声喊差点把半条街的人都惊动:“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云舒寒抬脚走了进去。
刚绕过影壁走到二进门,远远就看到一个妇人被嬷嬷搀扶着从长廊那头急急走过来。
那妇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素面褙子,鬓角微白,脸色不算好,步子却快。
看到云舒寒的那一刻,她的脚下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寒儿。”
云舒寒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那声“娘”像是卡在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叫出来。
妇人几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搂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吴氏拉着她进了院子,拉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脸上一直在笑,“你瘦了些,但长高了,气色看着倒好。修炼辛不辛苦?怎么这些年一封信都不往回寄?”
云舒寒被按在椅子上坐下:“不辛苦,是女儿太忙了。”
“忙也要寄封信回来啊。”吴氏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爹和你大哥天天念叨你,我逢年过节就站在门口望,望了三年多,还以为你不记得回家了……”
云舒寒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息之后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女儿哪有不记得。就是……忙着修炼,忘了。”
吴氏擦了擦眼角:“修炼要紧,可家也要紧。若是修炼辛苦就回来,爹娘还养得起你。”
云舒寒笑了笑:“不辛苦,掌门和师父都待我很好。只是前几年我疏于修炼,修为比一同入宗门的弟子差了些,现在才追上来。”
吴氏看着她,像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但终究没有追问。
她伸手握住了云舒寒的手,轻轻拍了拍:“回来就好。”
云舒寒岔开了话题:“娘,城里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搬走?”
吴氏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雍城百里外就是中州大饶的边关。几个月前大饶突然发兵,你爹和你大哥带兵击退了几次。本以为他们就此退兵了,谁知他们不知从哪儿请了修仙之人相助,你爹和你大哥虽有灵根却没正经修炼过,挡不住那些修士。”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今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利。雍城的人走了一大半了。”
云舒寒听完,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娘,我去帮爹和大哥。”
吴氏猛地抬头:“不行。修仙宗门有规矩,入了道途便不得再插手凡界之事。你若去了,被宗门知道,会被追责的。”
“不怕。”云舒寒看着她,“若真被逐出宗门,我就回来,在爹娘跟前尽孝。”
吴氏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她摇头,一个劲儿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女儿脑子里摇出去。
云舒寒反手握住她的手:“娘,我有分寸。我不会鲁莽,我会把爹和大哥带回来,也一定会守住雍城。”
吴氏的眼眶又红了,嘴唇抖了几下:“你……你答应娘,打不过就回来。”
“我答应你。”云舒寒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走到院中央站定,脚下轻轻一踏,灵剑从储物袋里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她踩上去,御剑腾空而起,衣袍在风中展开。
城中街巷里那些还在低头走路的、收拾包袱的、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忽然都抬头了。
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指着天上喊了一声:“看!修仙的!是修仙的!”茶楼二楼那几个喝茶的探出头来看,酒楼里的客人也涌到门口。
那些正往城外走的人停下了脚步,有人放下包袱仰着头,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的希望。
云舒寒没低头看他们,踩着剑,头也不回地往百里外的前线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