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人围攻》
只是，匣盖内壁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的铜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磨痕是手工的，一道道细密的划痕交错纵横，跟铜皮条上记载的方法吻合。
“我磨了两个月，还差一个月。”周远把匣盖合上，“但等不了了。铁场里那些人这几天一直在往北边运东西，我截住了一个落单的问了话。他们说铁山那边出了事，山里矿洞塌了一半，困了人在里面。那些人在往回撤，撤之前要把铁山入口封死。如果我们不赶在他们封死之前进去，就再也进不去了。”
林凡把白布包打开摊在地上。那些银灰色薄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最上面那片颜色最浅的薄片边缘的裂痕又延伸了一截，几乎贯穿了整个薄片。“这些薄片在发热的时候会浮出字来，刚才浮了一个‘北’字。”
周远伸手拿起那片薄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他把薄片凑近匣盖内壁比对了一下，薄片的颜色和纹路跟匣盖涂层几乎一模一样。“这些薄片是从匣盖上刮下来的。”周远的声音沉下去，“吴满囤不只磨了一只匣盖。他磨了很多只，把磨下来的涂层碎片封在蜡粒里藏起来。他留了一手。”
听周远这么说，林凡心里一沉。吴满囤磨了很多只匣盖，每一只都磨到刚好能进铁山的程度。他把磨下来的碎片封在蜡粒里，泡在水里，藏在渡口船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那些碎片本身就是入铁山的凭证，带着涂层碎片进山，跟带着磨尽的匣盖进去是一样的。
“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涂层碎片？”周远问。
林凡数了一下白布上的薄片，大大小小一共十一粒。“够几个人用？”
周远盯着那些薄片沉默了片刻。“一片能进一个人，十一片，够十一个人进铁山。”他抬起头看林凡，“但那些人也在找这些碎片。他们追你追到柳林，说明他们知道碎片在你手里。你从柳林北口出来的时候他们看见你了没有？”
林凡回想了一下。“没有。我从茅屋北墙钻出去的，他们进屋的时候我已经进了通道。”
周远点了点头，扶着树干站起来，把匣子夹在右腋下。“那我们现在就走。铁场界标往北六十里到铁山入口，天亮之前能赶到。那些人从柳林绕到铁场至少要半天，我们抢在他们前面。”
两个人正准备动身，老柳树的树冠忽然哗啦响了一声。林凡抬头看，树冠里落下一片枯叶，紧跟着又是一片，然后是一根柳条从上面垂下来，末端系着一只铜哨，哨口朝下，在月光里晃来晃去。有人上过这棵树，把铜哨系在了树冠里面。
周远伸手把铜哨摘下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铁场里面的哨子，巡山的人挂在腰上的。”他把铜哨翻过来看哨口内侧，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跟铜钱方孔内壁那个“北”字笔法一模一样。“这棵树被他们做了标记。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林凡抬头看树冠，月光从柳条缝隙里漏下来，他忽然看见树冠深处有一个黑影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寒光从上面劈下来。他猛地往旁边一滚，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肩膀扎进地里，刀柄上缠着一截靛蓝色的布条。树上有人，还不止一个，树冠里窸窸窣窣响成一片，至少有三四个黑影从柳条间滑下来。
周远已经抽出腰间一把短匕挡在身前，但他的左臂动不了，只能靠右手。林凡从地上拔出那柄短刀站起来，跟周远背靠背。树上下来的黑影在离他们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一字排开。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最左边那个矮壮身形，靛蓝短衫，手里攥着那根铁尺。右边两个不认识，但臂章上都有一道银线。
“匣子和碎片留下。”矮壮那个开口，语调平得不带一丝起伏，“人可以走。铁山那边已经封了口，你们进去也出不来。”
周远偏过头低声对林凡说了一句：“我拖住他们，你往北跑。铁山入口在两座石峰中间，有一道铁栅门，门上有个方孔，把碎片塞进去门就开。”
林凡还没来得及回答，矮壮的那个已经挥着铁尺冲了上来。周远右手短匕一格，铁尺砸在匕身上溅出一串火星。林凡往旁边一闪，矮壮的那个从他身侧掠过，铁尺顺势横扫过来。林凡用短刀架住，虎口震得发麻。另外两个黑影也动了，一个扑向周远，一个绕到林凡背后。
林凡一脚踹在矮壮那个人的膝盖侧面，趁他踉跄的功夫转身往北跑。身后风声响起，他偏头一躲，一块石头擦着耳朵飞过去。他拼命跑，脚下盐碱地嘎吱嘎吱响成一片。跑了不知道多远，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矮壮的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铁尺垂在手里，嘴角扯出那个平而冷的笑。
“跑吧。”那人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跑到铁山门口，你会发现门已经锁死了。”
林凡转回头继续跑，野地尽头出现两座黑色石峰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两只蹲伏的巨兽。两峰之间有一道窄缝，缝底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是炉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他把手伸进衣襟里攥紧那片最薄的银灰色碎片，碎片又开始发烫了，烫得他掌心发疼。他咬着牙没有松手，朝着那道窄缝跑了过去……
林凡跑到石峰脚下的时候，掌心里的碎片已经烫得他整个手掌都麻了。他把碎片换到左手，右手甩了甩，借着石缝里透出来的暗红微光低头看了一眼，碎片边缘的裂痕又深了一层，银灰色表面浮出一片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薄片内部流动。他来不及细看，把碎片攥好侧身挤进了石缝。石缝比外面看起来要宽一些，越往里走越暗，脚下的碎石从盐碱地变成了铁锈色的矿渣，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