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艰难“抉择”》

林凡抬起头，望着他，望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是虫子，白的，细的，一根一根的，从他眼睛里往外爬。发布页LtXsfB点￠○㎡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银狼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个老头的腿，那个老头没有动，他只是低下头，望着银狼，那双眼睛里的虫子越爬越多，爬出来，掉在地上，扭动着，往银狼身上爬。银狼松开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甩，把那些虫子甩掉，但那些虫子太多了。

从那个老头的眼睛里，从那个老头的鼻子里，从那个老头的嘴里，从那个老头的耳朵里，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爬，密密麻麻的，白的细的，像一窝蚂蚁。

林凡拉着阿蘅，阿蘅拉着辛，他们往后退。银狼挡在他们前面，用爪子踩那些虫子，用嘴咬那些虫子，用身体挡住那些虫子，但那些虫子越来越多，从那个老头身体里爬出来，铺了一地，白的，扭动的，像一片活着的雪。

那个老头站在那片雪里，望着林凡，他的眼睛已经空了，成了两个黑洞。

“跑。”那个老头说，“快跑。”

那不是他的声音，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混在一起，像一首歌，像一场哭，像一阵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凡转身就跑，阿蘅跟着跑，辛跟着跑。银狼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声，他们跑过田野，跑过树林，跑过那条来时的路，他们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了，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个女人，穿着红裙子的那个女人，他“妈妈”又回来了。

“林凡。”她说，“别跑了。”

林凡喘着气，望着她，望着那张脸，那张脸没有烂，好好的，像二十年前一样。

“你跑不掉的。”她说，“门已经开了，它们都出来了，你跑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你躲到哪儿，它们就找到哪儿。”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她，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是黑洞，是黑的，但黑里面有东西，有光，很弱，像两滴眼泪。

“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什么东西惊醒。

那个女人望着他，望着很久很久，然后她说：“是我。”

林凡愣住了，“真的是你？”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银狼咬住他的裤腿，不让他走，他低下头，望着银狼，银狼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别去。”那双眼睛在说，但林凡还是往前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你知道我等的是谁吗？”她问。

林凡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

“我等的是你。”她说，“不是他，是你。”

林凡愣住了。“我？”

“你。”那个女人说，“我等的是你回来，等你回来救我，等你回来杀我。”

林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你？”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杀我。”她说，“我早就死了，死了二十年了，活着的，不是我了，是它，是那个吃了我的东西，是那个用我的样子等你的东西。”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女人没有跟，她只是站在那儿，站在月光里，望着他。

“你见过它的。”她说，“在那个洞里，在那个门里，在那个到处都是线的地方，它坐在那儿，等着你。等着你进去。等着你把它带出来。”

林凡的手开始抖，他想起来了，那个东西，那个只有嘴的东西，那个吃自己吐出来的线的东西，那个望着他的东西。

“它是……”

“是我。”那个女人说，“也不是我，是我的身体，是我的脸，是我的嘴，但不是我，我早就不在了，在它吃我的那天就不在了。”

林凡的眼泪流下来，流得满脸都是。

那个女人望着他，望着那些眼泪。

“别哭。”她说，“我等的不是你哭。我等你动手。”

“动什么手？”

那个女人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

“杀我。”她说，“杀这个用我的样子活着的它，杀这个吃了我的东西，杀这个等了你二十年的东西。”

林凡愣住了。

“我……我杀不了它。”

那个女人笑了笑，从表情看，笑得很苦……

“你杀得了。”她说，“你手里有东西。”林凡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左手，那颗痣还在，但那颗痣在动，在往外长，长的不是线，是别的东西，是光，白白的，亮亮的，像那天那滴泪碎掉的时候，那道光从他掌心射出来，射在那个女人身上，那个女人没有躲，她只是站在那儿，站在那道光里，望着他。那张脸开始融化，快融化完了，那两个黑洞还在望着他，望着那道光。

“谢谢你。”那个声音从那两个黑洞里传出来，林凡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在那道光里，望着那张融化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