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各方示好》
林凡望向“泥螺巷”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柄似乎愈发沉黯的长剑，以及怀中那截温润了许多的墨玉枯枝心中感慨，得到幽冥鬼莲本源、神秘枯根能量，这一趟毒龙泽之行，收获颇丰。发布页LtXsfB点￠○㎡但更大的谜团，也随之浮现。
那破碎画面中的景象，究竟是什么地方？与葬魂渊有何关联？与他这具身体，又有何因果？
“泥螺巷”，或许已无法提供答案。他需要更深入黑沼，前往那传说中的绝地——葬魂渊。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回“泥螺巷”一趟。墨大师的丹药，秦云的情报，还有或许能从五毒教和血刀会那里，换到关于葬魂渊的更多信息。还有那所谓的“上古毒修洞府”，刘琨提及此事时，眼神闪烁，未必全是虚言。若真存在，或许也与枯根与那破碎画面有所关联。
林凡不再停留，带着韩铁与影刹，身影消失在返回“泥螺巷”方向的密林瘴气之中。
百瘴潭重归“平静”，七彩毒瘴翻滚如常，仿佛从未有人类踏足，也从未有过惊世之战。只有潭心小岛那狼藉的地面与干涸的黑水坑，默默记录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关于“黑衣剑修”、“弹指灭蛟”、“一剑破阵”、“独取鬼莲本源”的传说，必将随着朱蟠、刘琨等人的回归，以更加夸张、更加神秘的面目，席卷整个“泥螺巷”，并迅速向黑沼其他区域扩散。
林凡这个名字，注定将在黑沼这片混乱之地，掀起更大的波澜。
风暴，才刚刚开始……
回到“泥螺巷”时，已是次日黄昏。这里混乱与嘈杂一如既往，仿佛百瘴潭深处的惊天变故，尚未波及到这座沼泽边缘的坊市。但聚散堂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凡带着韩铁与影刹踏入堂口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大厅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带着惊疑、畏惧、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贪婪与幸灾乐祸。与五毒教、血刀会联袂前往百瘴潭的队伍，如今只回来了林凡三人，而且看他们气息平稳，甚至隐约更强了几分，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柜台后，那位总是睡眼惺忪的胖掌柜猛地坐直了身体，绿豆小眼精光闪烁，快速扫过林凡三人，尤其在林凡腰间那柄看起来更加古朴沉黯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
“林道友，您回来了！”掌柜堆起满脸笑容，快步绕出柜台，“可曾顺利？朱少教主和刘堂主他们……”
“他们无事，已先返回。”林凡打断他，声音平淡。
掌柜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什么，笑容更加热情：“那就好，那就好！林道友辛苦，请后堂用茶！您需要的丹药，墨大师已经备好了，秦管事也吩咐过，您回来后立刻通知他。”
林凡点点头，随掌柜进入后堂雅室。韩铁与影刹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冰冷的眼神让几个想凑近打听消息的修士讪讪退去。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先来的不是秦云，而是朱蟠与刘琨。
两人联袂而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看到林凡安然端坐，同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浮现出更加恭敬的神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前辈！”两人几乎同时拱手行礼。
“坐。”林凡抬眼。
朱蟠与刘琨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了半个屁股。他们身上还带着些许匆忙赶路的痕迹，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回城后并未久歇，一直在关注林凡是否归来。
“前辈能安然归来，真是太好了！”刘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由衷的庆幸，“那潭心深处毒瘴更浓，晚辈等一直担心前辈安危。”这话半真半假，担心林凡安危是真，但更怕的是林凡若陨落在里面，他们带回来的鬼莲残体，恐怕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无事。”林凡看了他们一眼，“东西处理得如何？”
朱蟠立刻道：“回前辈，鬼莲主体及伴生材料，已由我教与血刀会妥善分割。依照约定，前辈应得总价值的三成。这是清单及折算的灵石，请前辈过目。”他双手奉上一枚玉简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林凡接过，神识一扫。玉简内详细列出了分割的每一部分鬼莲材料的估价，以及折算成的上品灵石数量，总计约八千上品灵石，这在“泥螺巷”已是一笔惊人的巨富。储物袋内，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千枚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在这个坊市的实际交易中，只高不低。朱蟠和刘琨显然不敢在分配上耍花样，甚至可能还多给了一些，以示诚意。
林凡将储物袋收起，并未多看玉简：“可。”
见林凡收下，朱蟠和刘琨都松了口气。这意味着这次的合作，至少在明面上算是圆满结束了，这位煞星应该不会再来找后账。
“前辈……”刘琨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更加讨好的笑容，“关于那上古毒修洞府的消息……”
林凡看向他：“说。”
刘琨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晚辈不敢欺瞒前辈。这消息，是我血刀会一位重伤退隐的长老，多年前偶然从一份破损的古兽皮卷上所得，又结合他自身在黑沼深处冒险的经历，推断出来的。地点，大概在‘腐骨林’更深处，靠近‘叹息沼泽’的边缘地带。据说那里地形诡谲，毒障天成，更有上古残留的阵法禁制，极难靠近。那位长老当年也只是远远望见一点疑似入口的轮廓，便被其中散发的毒煞逼退，还差点丢了性命。兽皮卷上提及，那洞府可能是一位号称‘万毒真君’的上古毒修坐化之所，里面或许留有他的传承或遗宝。”
腐骨林，叹息沼泽。这是比百瘴潭更加深入黑沼、更加危险的区域，传闻其中甚至有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三阶妖兽出没。
“地图。”林凡言简意赅。
刘琨连忙又奉上一枚玉简：“这是那位长老凭借记忆绘制的大致方位图，以及他标注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路线。不过时过境迁，黑沼地形时有变化，只能作为参考。”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地图绘制得颇为粗糙，很多地方都是大片空白或模糊的标记，但大致方向和几个关键地标还算清晰。腐骨林深处，一片被标注为“毒煞弥漫、空间不稳”的区域，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写着“疑似入口”。
“万毒真君……”林凡咀嚼着这个名字。上古毒修，其洞府若真存在，或许与那截蕴含“寂灭”意蕴的枯根，以及葬魂渊，都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
“消息来源，还有谁知道？”林凡问。
“除了那位已经坐化的长老，便只有晚辈和会中另外两位绝对可靠的心腹知晓。如今，晚辈已告知前辈。”刘琨连忙表忠心，“晚辈愿将此图献于前辈，绝无二心！”
朱蟠在一旁听着，眼神闪烁，显然对那上古毒修洞府也极为动心，但他很识趣地没有插嘴。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秘密，已经不是现在的他有资格掺和的了。能保住鬼莲份额，并和林凡建立起一点微弱的“善缘”，已是此行最大收获。
林凡收起玉简，不置可否：“此事我已知晓。”
刘琨心下稍安，知道这算是暂时过关了。
这时，门外传来秦云爽朗的笑声：“林道友！哈哈，听闻道友满载而归，秦某特来道贺！”
话音未落，秦云已大步踏入雅室，身后跟着那位沉默寡言的墨大师。
秦云依旧是那副豪商模样，但看向林凡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探究。显然，他已经从某些渠道，得知了百瘴潭一战的些许风声。
“秦管事，墨大师。”林凡微微颔首。
“林道友客气了。”秦云笑道，目光扫过朱蟠和刘琨，“朱少教主，刘堂主也在，看来合作颇为愉快？”
朱蟠和刘琨连忙起身见礼，口称“托福”。
寒暄几句后，墨大师走上前，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林凡面前的茶几上：“林道友，这是你要的‘涤阴丹’、‘清心护魄散’，以及老朽根据你提供的那缕浊气特性，尝试炼制的‘镇元凝神丸’。前两者是成品，后者尚是试验品，药性霸烈，服用时需格外谨慎，最好在绝对安全处进行。”
林凡拿起玉瓶，一一查验。丹药品质皆属上乘，尤其那“镇元凝神丸”，虽然只是初版，但其中蕴含的镇封、凝神之力，对他压制体内暗红浊气与混乱意念，应该有不小帮助。
“有劳墨大师。”林凡收起丹药。
“分内之事。”墨大师捋了捋胡须，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林道友，你体内那股力量……颇为奇特，老朽炼丹多年，未曾见过。这‘镇元凝神丸’也只是权宜之计，若要根除隐患，恐怕还需另寻机缘或更高明的丹师。”
林凡点头：“我明白。”
秦云适时插话道：“林道友下一步有何打算？可是要离开‘泥螺巷’了？”
“暂不离开。”林凡道，“我需要关于‘葬魂渊’的详细情报，越详尽越好。”
“葬魂渊？！”秦云、朱蟠、刘琨，甚至墨大师，同时脸色一变。
那是黑沼真正的绝地、禁地！传闻是上古战场碎片所化，空间紊乱，死气冲天，阴魂不散，更有诸多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别说筑基修士，便是金丹真人，甚至元婴老祖，深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无数年来，葬魂渊吞噬了不知多少试图探寻机缘的修士性命，关于它的传闻很多，但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却少之又少，且代价极高。
秦云眉头紧锁：“林道友，葬魂渊非同小可！那地方……邪性得很。关于那里的情报，大多语焉不详，或是明显夸张的传说。可靠些的，只有聚散堂总部存档的几份历代探险者用命换来的残缺记录，以及……黑沼深处几个古老部族流传的一些禁忌传说。但这些，获取的代价都不低。”
“需要什么代价？”林凡直接问。
秦云沉吟片刻：“若是别人问，至少需要等价于一件法宝，或者完成总部指定的某个极高难度的任务。但林道友与我聚散堂合作愉快，又实力超群……这样吧，道友可将百瘴潭所得的一部分非必需资源，折算成贡献点，或者，答应在未来，为我聚散堂出手一次，范围限定在黑沼之内，不违背道友本心且不危及性命的前提下。如何？”
这个条件，对聚散堂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优惠和投资了。他们看中的，显然是林凡的潜力与实力。
林凡略一思索：“可以。用资源折算。”
他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之前斩杀毒蛟、探索百瘴潭时获得的一些妖兽材料、毒草矿石等，价值约莫两三千上品灵石，都是对他用处不大的东西。
秦云接过，神识一扫，满意点头：“足够了。请道友稍候，我这就去调阅相关卷宗，并联络总部，争取将最全的情报汇总给道友。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
“可。”
秦云匆匆离去。
朱蟠和刘琨见林凡与聚散堂达成了更深层的交易，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两人又说了些恭维和感谢的话，便知趣地退下。
墨大师也拱手离去，他需要继续研究林凡的“病症”，尝试改进丹药。
雅室内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静坐片刻，取出那枚记载着上古毒修洞府大致方位的玉简，再次仔细查看。腐骨林，叹息沼泽，这两个地方，恰好都在前往葬魂渊的大致路线上。
是巧合，还是必然？
那截枯根中破碎画面里的黑色大地、血色残月、黄泉河流、骸骨宫殿，与葬魂渊的传说，隐隐有重叠之处。
万毒真君的洞府，葬魂渊，枯根，墨玉枯枝，还有这具身体原主可能来自的“那里”……
一条模糊的线索，似乎正在串联起来。
“葬魂渊……”林凡低声自语，暗红眼瞳中碎金纹路微微流转。
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关于这具身体的来历，关于“归墟”意境的根源，关于那终结与死寂的尽头，究竟是何模样。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韩铁，忽然沉声禀报：“主上，有人求见。自称是‘阴骨老人’门下，说有关于葬魂渊的紧要情报，欲与主上单独交易。”
阴骨老人？
林凡记得这个名字。初到“泥螺巷”时，在聚散堂的委托榜上看到过，是黑沼深处一位亦正亦邪、擅长驱鬼炼尸的散修金丹，名声不小，但行踪诡秘，极少与外界接触。
他的门下，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还正好是关于葬魂渊的情报？
林凡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冷意。
看来，百瘴潭一战的影响，比他预想的扩散得更快。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开始转动了。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