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个仙尊好大儿》
头顶是终年不散的灵雾,脚下是一尘不染的青玉阶。发布页LtXsfB点¢○㎡林凡捧着一大摞刚领到的品相低劣的培元丹,缩着脖子,混在一群外门弟子中间,沿着“小拙峰”那陡峭得不像话的山道,一步一步往下挪。
他低眉顺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哪个天才设计的这台阶?摔一跤直接投胎省流程是吧?要不是为了这瓶吃下去最多能听个响的培元丹,鬼才来受这罪……”
“重磅消息!‘血屠’殷煞在堕魔渊伏诛了!玄天宗沈清弦沈道尊亲自出手,剑气纵横三万里,那叫一个帅!”旁边一个弟子激动得唾沫横飞。
“魔尊座下最后一条大鱼也凉了!这下真是天下太平了!”
“可不是嘛,三年前沈道尊一剑诛魔尊,如今清算干净,晚上睡觉都踏实!”
“魔尊风衍……死得好啊!”
议论声像魔音灌耳,林凡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把脖子缩得更紧,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洗得发白的衣领里。
风衍——这名字,像在他灵魂深处敲丧钟。
全修真界都在喜大普奔,庆祝魔尊伏诛三年整。只有他,栖霞宗籍籍无名、资质驽钝的外门弟子林凡,夜半惊醒时,总被一些血火交织、白骨王座的记忆碎片吓得差点尿裤子。
那些碎片里,有万魔匍匐的盛况,有撕裂苍穹的狂笑,还有一个白衣染血的身影,持剑而立,眼神冷得能冻碎星辰——每次梦到那白衣身影,林凡都觉得自己心口位置会泛起一阵尖锐的让他想喊“妈妈我怕”的幻痛。
“错觉,都是错觉!”林凡拼命给自己洗脑,“我林凡,吃饭怕噎,走路怕摔,跟那个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魔头有半块灵石关系吗?没有!”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贡献点,换本像样点的功法,争取早日筑基,多苟几年。
至于拯救苍生?那是英雄的事。他林凡,专业苟命。
好不容易捱到山脚,他拐上一条僻静小径,准备去交割清扫任务。刚过竹林,就听见前方一阵鸡飞狗跳。
“老东西!眼睛长脚底板了?敢撞翻张师兄新领的‘赤阳剑’?把你拆了卖零件都赔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叫嚣。
林凡脚步一顿,暗叫倒霉。只见前方,以张长老的侄孙、内门弟子张贲为首的三人组,正围着瑟瑟发抖的砍柴老头刘老伯。张贲一脸嫌恶地擦拭着手中红光氤氲的长剑,剑旁散落着几根枯枝。
“完了,是张贲这瘟神……”林凡头皮发麻,正准备施展“潜行术”绕道,却见张贲抬起脚,眼看就要踹向刘老伯。
“住手!”一声大喝脱口而出。
喊完林凡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张贲三人,连同地上瘫着的刘老伯,以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齐刷刷地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张贲眯起眼,语气危险:“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拙峰’着名的‘老实人’林凡啊?怎么,想学人英雄救……老?”
旁边跟班立刻哄笑:“林师兄,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林凡心里泪流满面,但戏台子都搭了,硬着头皮也得唱完。发布页Ltxsdz…℃〇M他脸上瞬间堆起憨厚到近乎愚蠢的笑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刘老伯身前,对着张贲点头哈腰:
“张师兄息怒!误会,纯属误会!刘老伯年纪大了,这地又滑,您看这剑,红光满面……啊不是,是神光湛然,定是感应到师兄您的英武之气,激动得自个儿跳了一下,跟刘老伯没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掏出那瓶刚捂热的培元丹,双手奉上,脸上写满了“真诚”的讨好与“恰到好处”的肉疼:“师兄,这瓶培元丹虽不入您法眼,却是师弟刚领的月例,一点心意,给您压压惊。您这宝剑,沾了点尘土那叫接地气,经过这事,说不定更通灵性了呢!刘老伯这点微末道行,连给宝剑淬火的资格都没有,您跟他计较,那不是自降身份嘛!”
张贲被这一连串骚话和马屁拍得有点懵,低头看看那瓶劣质丹药,又看看林凡那副恨不得趴地上舔他鞋底的谄媚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丹药瓶:“算你小子识相。滚吧!再有下次,连你一块收拾!”
“是是是,多谢张师兄宽宏大量!师兄慢走!”林凡如蒙大赦,赶紧扶起刘老伯,捡起柴火,溜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看不见张贲等人,林凡才松了口气,后背凉飕飕的。一瓶丹药换一时平安,血赚!只是……魔尊转世混成他这怂样,风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管他的,苟着最重要。
过了几天,“残枫洞”探索任务发布,奖励包括有稳固神魂作用的“定魂丹”。林凡看着任务简报,内心挣扎。
遗迹,意味着危险,进去可能会暴露。
又一想,定魂丹,可能有助于缓解那些该死的记忆碎片,能帮助继续苟。
“干了!”林凡一咬牙,就报了名。为了能继续安稳地苟,必须冒点险。
数日后,到了执行任务的时间,“残枫洞”入口有近百弟子聚集,张贲也在,前呼后拥。
林凡选了条最偏僻的岔路,祈祷能捡个漏就撤。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没走多远,就听见张贲那讨人厌的声音在欺负看守药园的赵师妹,抢夺一株三叶幽兰。
“管还是不管?”林凡内心天人交战,“管了惹一身骚,不管……良心有点痛啊!”
就在他犹豫之际——
“吼——!”
一声狂暴嘶吼从洞穴深处炸响,整个洞窟震颤,阴冷嗜血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是筑基期地火蜥蜴!快跑!”张贲尖叫一声,丢下赵师妹,带着跟班屁滚尿流地朝林凡方向逃来。
那赵师妹已吓傻呆立。
林凡瞳孔骤缩,转身就想跑,却看到黑暗中两点猩红急速逼近,灼热腥风扑面而来!
死亡阴影笼罩!
完了!苟不下去了!
求生本能压倒理智!一股沉寂已久、冰冷狂暴的力量,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从他丹田深处轰然爆发!他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魔尊风衍的戾气!
“滚!”
林凡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掌拍出。没有灵光,没有声势,只有一股无形暗劲,带着极致毁灭意境,荡漾开来……
“噗——”
凶焰滔天的地火蜥蜴,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猩红眼珠里暴戾被恐惧取代,然后……软软瘫倒,气息全无。
秒杀!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张贲等人逃远的脚步声和赵师妹劫后余生的啜泣。
林凡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脸色惨白。
我……杀的?刚才那股力量……
带队的筑基执事匆忙赶来,看到地火蜥蜴尸体,又看看吓傻的赵师妹和呆若木鸡的林凡,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怎么回事?”
“是、是林凡师兄……”赵师妹指着林凡,语无伦次。
筑基执事目光凝重地审视着林凡:“炼气五层,秒杀筑基妖兽?林凡,你作何解释?”
林凡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解释?他怎么解释?说自己可能是魔尊转世,刚才不小心漏了点气?
“残枫洞”事件后,林凡“一战成名”。尽管宗门对外宣称是地火蜥蜴有暗疾,被林凡侥幸击中要害,但各种探究、好奇、敬畏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老实人林凡其实是隐藏高手”的流言甚嚣尘上。
林凡要哭了:“这跟说好的苟命剧本不一样啊!”
更可怕的是,那些属于风衍的记忆碎片越发清晰汹涌,尤其是那个白衣身影——沈清弦,以及那贯穿魂魄的一剑带来的心悸。
“必须走!立刻!马上!”
月黑风高夜,林凡悄无声息溜出住处,潜入后山密林,准备沿着荒废小路逃离宗门。
眼看就要成功溜号——
一道清冷月华穿透树冠,洒落林间空地上。
月华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白衣胜雪,风姿绝世,容颜清冷,灵压如渊。
正是仙道魁首,玄天宗宗主,亲手终结魔尊时代的——沈清弦!
林凡浑身血液冻结,大脑宕机。完了,被堵门了!这下死定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审判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诛魔剑气和冰冷审判并未到来。
他感觉到沈清弦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林凡颤抖着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了让他魂魄差点离体的一幕——
那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仙道魁首,竟对着他,这个炼气期小修士,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沈清弦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竟泛着清晰的红晕,里面翻涌着激动、愧疚、如释重负,甚至……是一丝卑微?
林凡彻底懵了。
然后,他听到沈清弦用带着微颤、近乎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林凡:“……哈???”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天逆转,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只见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眼神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用一种更低沉、更清晰,带着点难以启齿、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补充了两个字:
“爹……”
林凡:“!!!”
爹???!!!
我勒个去!什么情况?!仙道魁首叫他爹?!他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哪来这么大一个……儿……子?!还是杀身仇人?!
林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彻底烧了,世界观碎成了二维码。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神情复杂、带着点委屈的沈清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说好的灭世反派呢?怎么开局先捡了个仙尊好大儿?!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啊!”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了个外焦里嫩,灵魂出窍般看着眼前这位语出惊人的仙道魁首。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试图从沈清弦那张俊美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那双清冷眸子里隐约的孺慕之情?
林凡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
“沈、沈道尊……”林凡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弟子林凡,栖霞宗外门弟子,今年刚满二十,祖上八代贫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您……您那个……”
那个“爹”字,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沈清弦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辩解,依旧维持着那略显卑微的姿态,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错。您的神魂本源,纵使轮回千载,属下也绝不会认错。”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三年前那一剑……属下不得已而为之。唯有借此金蝉脱壳,才能瞒过天道监察,为您争取一线生机。让您受苦了,是属下之过。”
林凡:“……” 信息量太大,他大脑快烧炸了。
合着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诛魔之战,是演给他看的?还是演给天道看的?沈清弦你剧本拿错了吧?!你可是仙道魁首!正道的光!怎么能是魔尊的下属?!修仙界还玩无间道?!
“等等!道尊!您冷静点!”林凡连连后退,差点被树根绊倒,“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想苟命的普通弟子!”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与记忆中那位霸气横溢、视众生为蝼蚁的魔尊截然不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心疼,又似是无奈。
“您不必惊慌。”沈清弦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属下知道您记忆尚未复苏。此地不宜久留,请随属下离开,属下会护您周全,并告知您一切前因后果。”
离开?跟你走?林凡头皮发麻。跟这个疑似精神错乱的仙道魁首走,谁知道是去享福还是去被切片研究?
“不、不了吧!”林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尊您日理万机,弟子、弟子还得回宗门扫地呢!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想跑,他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爬也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