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百份饭,不能一家全接
总牌刚落桌,五家摊主便都说自己能接一百份。发布页LtXsfB点¢○㎡柳满仓拍自家的大灶,范嫂说粟饭可以提前蒸,东街饼摊张口便要再找两个人。至于同一时辰能不能交齐,前三个人谁也没先提。
只有青杏没往一百上凑。
她最多接二十包咸饼,再多便要占掉甜糕炉与白日柜,做出来也未必能在同一时辰包好。
周既明把青杏的“二十包上限”单独圈住,笔没往后替她添一个数。
一百人也不是一种嘴。
这趟货路只是三县秋集前的实走。二十八名车夫天不亮出发,要能带走;三十二名装卸工午后吃,想要热且量足;二十名沿路看货,时辰可能最晚;余下二十人在三处路口设签、换班,取饭地点分散。
若全给一家,锅还没烧坏,送饭的人便得先在四个取饭点之间跑断腿。
三县货行不肯为“支持栖山名店”多等一个时辰。他们出定钱买的是一百份按点交,不是给某一家成名。
柳满仓仍想争。
柳满仓伸出一只巴掌:“我家能做五十。”
柳小满将早摊的木牌放到他手边:“早摊呢?”
“少开半日。”
她又把熟客常取的饭筹摆出来:“这些人呢?”
“提前说一声。”柳满仓的巴掌还没收。
柳小满最后把揉面盆推过去:“五十份谁揉?”
柳满仓越过面盆看向女儿。
柳小满把五十改成三十二。
这三十二也不全做一样。十六份热汤饼给装卸工,十六份少肉便携饼给车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多肉份不进大单,想吃的人现场补钱另买,免得一百人的饭钱都被最贵那份拖高。
范嫂接二十四。
东街饼摊接二十。
青杏接十二包咸饼,每包两小块,只供最早出发的人路上垫口,不冒充正餐。
余下十二份由临河带来的面食摊接,取饭点就在东口,省一段送路。
加起来正好一百。
杜青把五家分牌各穿一根细绳,再一并系到总牌下。哪家、多少份、送到哪一处,顺着各自的绳往下摸;总数仍是一百,五家的锅却没有叠成一口。
蛋饼摊主不满:“我呢?”
买主看过他一晚最多卖十几份,又问鸡蛋能否同日备齐。摊主说能,只是价钱要高一文。
货行掌柜拍了拍六文饭钱牌:“一份添一文,一百份便是一百文。”蛋饼摊主没被选中,但东口仍可照常散卖。
蛋饼摊主起初仍堵得慌。他天没亮便收了二十枚蛋,买主一句价高,眼看全压在篮里。好在蛋还没打,他索性把小炉支到车队出发的东口,当面现煎现卖。
统一饭里没有蛋,反倒有七名车夫自己补两文买。另有三名送行家眷买给孩子。到辰初,二十枚蛋卖掉十八枚,比进大单少卖两枚,却不用给一百人每份都压价。
“早说让我去东口不就成了?”摊主收炉时嘟囔。
杜青道:“昨日说过,你忙着骂我们只认便宜。”
摊主想了想,确实骂过。他把卖出十八枚蛋的钱倒进掌心,又把余下两枚鸡蛋揣稳,给两个孩子一人带一个。订单栏仍空着,东口零卖账上却实实在在划掉十八枚。
真正签单前,每家先做一次同量试交。
柳家在一刻内出十六份。
范嫂二十四份分两屉,第一屉先到,第二屉晚半刻。
东街饼摊找来的两个帮手包得快,大小却差得明显,一张能遮脸,一张只能遮半张。买主不要求每张一样圆,却要求同价别差到一人吃饱、一人还得望着别人的边。
摊主没有把小的偷偷叠到底下。
重新称面团,大小分两档,小张两张算一份;多出的工时自己先认。
两个帮手一个是他外甥,一个是邻街寡妇家的次子。
摊主原想说自家外甥不算工,省下一文是一文。外甥却当场问:“舅,我不算工,那我今日还能去码头扛包么?”
不能。
他的手既然被这二十份饼占住,便不是来白看亲戚。摊主只得把两人的脚钱一并写下,交完再付;若最后赚得太薄,下次便少接,不把“自家人”三个字当一口不会喊饿的免费锅。
青杏十二包最早交完。她系好第十二包后便收了咸饼料,另一边甜糕炉正好开火。
各家定钱也分开。
谁延误谁认自己的份,不能柳家晚了便扣范嫂,青杏少一包便让东街饼摊补。三县货行只留一张总数绳,每家各有对应木筹与取饭地点。
陈小树负责把四处时辰读回,念到第三遍,嘴唇已经发干。范嫂递来一碗水,他接过还先问:“算工钱里么?”
“水不要钱。”
陈小树仰头喝完,又把碗递回来:“那我再要一碗。”
范嫂替他添满:“第二碗也不要。”
陈小树第一次遇见不会因为多拿便涨价的东西,连喝两碗,差点把第四处时辰念成“午后先去茅房”。
杜青接过牌,把第四处时辰重新读完,又从第一处复了一遍。
正式交付定在七日后。
七日里,各家先把要借的人、锅和推车说清。
范嫂不用额外借锅,只请儿媳半日,工钱照商队改道那次给;柳家借一辆送汤车,车主只送不盛,免得出了短数谁都说自己没碰勺;临河摊主自带两名伙计,但住宿钱算进自己的报价,不临到前夜再让栖山给腾床。
一百份尚未开火,先有十一个普通人知道自己那日做什么、能拿几文。
周既明看着那张人手牌。十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各自的工钱,先前那句“一家全接”却一个人也没写;真到天亮,锅只认守在灶边的手。
前一晚,各家只先备咸饼与耐放食。热汤、粟饭和现烙饼等三道路签:东口一签,过桥一签,离取饭点一刻再送最后一签。第一道签未到,灶上便不把一百份饭全催熟。
天亮后,第一批二十八名车夫准时出发。
青杏十二包与柳家十六份少肉饼交清。
中午前,石梁方向却迟迟没有第二道签。
第一辆陶缸车在坡上断了轮销。
三十二份热汤已煮到一半。
柳满仓拿着勺问:
“火是压,还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