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谈条件
陆崇高手中拿着那张纸，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许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原本以为他们陆、顾、谢、沈四家在江南府城经营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加上他们对地方官员使的银钱够多，还有从一品漕运总督做靠山，这些事情不可能被拿到明面上说。
要在江南府城做生意，要是没有一点见不得光的手段，不可能把生意做成，更不可能在江南府城挤进四大家族的位置。
没有百姓做血肉馒头，不贪朝廷的钱，哪里来的钱。
银子不会凭空变出来。
要是都讲良心，那他们早就被那些挤上来的家族给吃了，哪还有他们今天这个位置。
不是他们，也会是其他人。
心要是不狠，根本做不成买卖，更不可能赚到钱。
这些都是家族传承的经验。
陆崇高把目光从纸上移到了陈有余身上，眼睛眯了起来，“陈大人，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他知道，就凭这纸上的内容，他们几家不死也会脱层皮。
陈有余既然把他们邀请到府衙，就代表这事还可以谈。
陈有余目光扫向眼前的四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崇高身上，翘了翘嘴角：
“本官不想让你们做什么，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
言罢，他用眼神让一旁的周师爷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绍兴的花雕就是好喝，越喝越有滋味。
周师爷倒完酒，又重新立在一旁站好。
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紧张。
大人嘴上说的，纸上写的，桩桩件件都是能要了四大家族性命的索命刀。发布页Ltxsdz…℃〇M
他家大人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然后又堂而皇之地告诉他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他有些没看懂，大人这是何意？
不仅周师爷没看懂，在座四大家主也是一脸困惑。
陈有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让他们去撤诉，又或者逼他们给他澄清一切吗？
四人凑近低语了好一会儿，然后还是由陆崇高代表发话：
“陈大人，你刚才的意思，我们实在没有明白，能不能讲得清楚一些？”
陈有余手中捏着他们四大家族的命脉，但漕运总督手中也掐着他们的脉门。
陈有余要是没所图，不谈条件，这才是最危险的。
陈有余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嚼吧了几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官知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也知道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江南府衙的账也该平了，这个锅总得要人来背，指使你们的人，想要本官来背。”
此话一出，陆崇高几人脸色又是一震。
陈有余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他在他们身上安了眼睛不成？还是说他们四人中有叛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开出绚烂的花。
要不然陈有余一个刚上任不到三个月的知府，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还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受人指使的？
那日望江楼上，只有他们和方公公。
方公公是杨宪成身边的心腹，不可能把这事泄露给陈有余。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他们四人之中有奸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陆崇高、顾瑞和谢霖把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沈擎川身上。
他们觉得只有沈擎川才会这么做。
因为在他们看来沈擎川做事最容易冲动，最容易沉不住气。
沈擎川被看得一头雾水，“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不知道他们三人看他的目光意味着什么，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其余三人没有接话，纷纷收回了目光。
陈有余见状，适时地给添了一把火，“陆大人，你知道为什么本官能从外地调来那么多粮食吗？”
陆崇高几人再次面面相觑。
陈有余能从外地调来那么多粮食，那是漕运总督帮的忙。
陈有余放下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微翘起：
“本官不过是四品小官，漕运总督官居从一品，这里面的事情，难道你们就没有细想？”
言罢，他再次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没有再继续。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太多就没有效果了。
陆崇高、顾瑞和谢霖三人再次把目光看向沈擎川。
沈擎川又是一脸懵圈，“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说完，他有些后知后觉：“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在其中帮的忙吧？”
陆崇高三人盯着他，没有说话。
沈家掌控着江南的整个漕运，他们沈家的女儿嫁给了杨宪成的侄子。
有了这层关系，沈家和杨家可比银子的关系牢靠。
陈有余不过是一个四品知府，要不是沈擎川帮的忙，陈有余怎么可能使唤得动杨宪成。
几人越想越觉得就是沈擎川在暗中帮忙，不然陈有余根本不可能从外地调那么多粮。
沈擎川脸色一黑，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不是，你们听我说，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根本没有……”
“沈家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们又没有说你帮的我。”陈有余直接打断他说，而后看向陆崇高，嘴角勾起一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陆老，你说对吧？！”
被他这么一打断，沈擎川的反应更加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擎川听他这么一说，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就是个大老粗，没有听明白这话里的弯弯绕绕。
陈有余的解释，听在陆崇高他们三人耳中，心里的怀疑不减反增。
陆崇高几人没有接话，认为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是要怎么搞定陈有余。
毕竟陈有余手中可是握着他们几家的把柄。
陆崇高看向陈有余，再次用非常诚恳的态度问：
“陈大人，要不你直接开出条件，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事情埋在地底下。”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多浪费一分表情。
要是银子不能解决，那就让对方提条件，他们帮对方解决。
陈有余放下筷子，笑了笑，“陆老，本官刚才说的非常明白了，你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不然杨总督那边你们也不好交代，是吧！”
不是想要弄死他吗？放手来吧！
陈有余这个回答，让陆崇高一点也不放心。
“陈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哪有人明知道别人要害自己，不阻止还继续鼓励对方害自己的？
他必须要让陈有余感受到他们的诚意，先稳住对方再说。
之后的事情，等他们找杨宪成商谈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