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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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标记?!

秃尾巴老陆

偶尔有吸饱了水分的蛆虫或等待机会的蚂蟥,从上方湿漉漉的枝叶上“啪嗒”掉落,摔在那截残肢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们稍作停顿,便加入这场无声的盛宴,缓缓蠕动,嵌入腐肉的缝隙。

“咯吱…咯吱…”

脚步声清晰起来,更近了。

“哒……”

落脚很稳。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洞口外,咫尺之处。

来人穿着的靴子踩入洞口光线,勉强照及一小片泥泞——

那是双制式靴子,靴筒侧面,隐约可见被污物浸染得模糊,却仍能辨认轮廓。

竟是…...易学院震宫的雷云纹刺绣!

靴底抬起时,带起的泥浆里,有几条细小的、尚未死透的白色蛆虫,正从靴子防滑的深纹缝隙中扭动着脱落下来。

洞穴深处,地面冰冷湿滑。

一双濒死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洞口微弱的天光残影。

一只沾满黑红污迹的手,正极其艰难、颤抖地抬起。

那双手五指张开,对准洞口方向。

随着这动作,以这只手为中心,空气极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荡开一圈圈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波纹。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最后一块石子激起的涟漪...

“滋……滋……”

波纹中,有丝丝缕缕、细弱游丝般的蓝白色电流闪烁不定,试图形成一个隔绝内外声息的屏障。

但这屏障如此脆弱,光芒明灭。

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让洞内最后一点生命气息暴露无遗。

洞口的脚步声停驻了片刻。

没有进来,没有试探。

似乎只是在那里“倾听”,或者“嗅探”。

洞内,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喘息,此刻毫无任何办法。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随时可能破碎的、无声的电流屏障…….

过了许久。

“咯吱…咯吱…”

湿软拖沓的声音再次响起,调转了方向,不疾不徐。

重新没入浓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雾霭与林深之处,继续寻觅…...

…...

…...

二十九道身影踏碎林间凝固的晨雾,如同楔入混沌的刀锋,终于抵达那片被古树环抱的不祥空地。

雾不厚,却极沉。

像一层被反复踩踏过的旧棉絮,贴着脚踝与小腿缓缓爬升。

空气里混杂着湿木、冷土与一丝未散尽的烟火味,让人分不清这是清晨,还是某种被拖延下来的夜。

薄雾如纱,缠绕庙宇,沉默矗立。

一切仿佛被时光凝固定格。

古树垂挂湿漉漉的气根,如同沉默的旁观者;

门前两尊孩童石像——男童垂目肃穆,女童嘴角噙着那抹永恒不变的、令人脊背生寒的天真笑意;

两侧半埋入土的石质灯盏内,幽绿色的火焰依旧病态地跳跃着,将一条扭曲的光路引向庙门深处。

“噼啪——”

门内,那堆柴火仍在燃烧,发出轻响,火星偶尔溅起,照亮门内一小片空旷的黑暗。

木头受热断裂的声响,在林间显得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偶尔响起的虫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与昨夜一模一样,一切都太“对”了。

对得让人心底发紧。

白兑越众而出,无声蹲伏。

她没有贸然踏入灯盏之间,而是蹲下身,指尖悬在地面寸许处。

目光,如冰刃刮过泥土,紧紧锁住泥土与苔藓交界的纹理。

白兑微微阖目,周身漾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炁晕,如水面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感知着每一寸空气里残留的“炁”的余温。

地上,只有脚印。

两行。

一前一后,残存着凌乱与慌张的炁息。

步距、深浅、泥土被挤开的角度,都清清楚楚——

属于大响与大畅。

除此之外,再无新迹。

白兑的目光顺着脚印延伸,又缓缓扫过四周空气中残留的炁息,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开口。

“大伙儿,就是这儿!”

大响压低声音,粗嘎的嗓子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昨晚……我俩就是在这儿看到的。”

岳峙与岳姚对视一眼,迈步欲上前探测。

“慢。”

艮尘手臂一横,目光扫过地面,沉声阻道:“地上情况尚未完全明朗,先不要探地下。此地炁场异常,贸然下探,容易惊动深层反应,届时进退皆难。”

兄妹二人立刻止步,点头应下。

同时,震宫几人周身已有细碎雷光隐现,如蓄势待雷云,为可能发生的异变做着搏杀准备。

大畅眯眼打量四周,瓮声道:“我看……和昨晚瞅见的一样,屁变化没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这……?!”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自身后炸响!

众人骤然回头。

只见队伍末尾的石听禅,此刻正死死盯着门前那两尊童男童女石像,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地上。

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尽血色,瞳孔惊骇骤缩!

他伸出的手指剧烈颤抖,指着石像手中捧着的石筒,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竹签呢?!!”

大响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一哆嗦,随即恼怒瞪眼:“妈的!秃驴你喊魂啊?!”

大畅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不对,急步抢到女童石像前,视线死死落在那尊女童石像手中的石筒上。

下一瞬,大畅的脸色刷地变白。

“……不对。”

他声音发紧:“响子,你过来。”

大响回头,目光一落,整个人猛地后跳半步,铜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被掏了出来!

“……?!”

男童女童手中筒内,空空如也。

昨日那些密密麻麻、刻着卦象与诡异笑脸的暗沉竹签,不翼而飞。

大畅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嘴唇翕动:“……怎么回事?!”

“妈的,有人来过?!”

大响低吼。

无需号令,几乎同时!

二十九人瞬间收缩阵型,背脊相抵,兵刃法器齐出,炁息轰然外放!

电蝰瘦长的身影鬼魅般游走外围,双手疾挥!

道道阴柔却绵密的紫黑色雷炁如毒蛇出洞,织成一张“滋滋”作响的包围电网,将众人护在中心,警惕每一寸雾气波动的阴影。

石听禅呼吸急促,死死盯住大响大畅:“……你们!是不是你们把竹签带走了?!”

“放你娘的狗屁!”

大响额头青筋暴起:“俺兄弟俩看完那鬼玩意儿,亲手扔回去了!是不是,大哥?!”

他急急看向大畅,眼中尽是寻求佐证的焦灼!

大畅重重点头,脸色铁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二人亲眼看着竹签落回筒中。这玩意儿这么邪性,脑子难不成有病,会揣身上!?”

说着,他仿佛为了证明清白,下意识抬手拍向自己身上几个口袋的位置:“院里宝贝多得是,俺犯得着拿这晦气东西……”

他的动作,猛然僵住。

手掌在触碰到外袍某一处内袋时,停住了。

那里,传来硬物的触感。

大畅整个人如遭雷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僵硬的手,然后,一点点将手探入内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略带毛刺的竹质表面。

他抽出手。

掌心躺着一支竹签。

颜色暗沉,边缘被摩挲得略显光滑。

签体顶端,刻着清晰的卦象符号,下方是一个古朴的篆字:

【坤】

而在那字的下方,那个线条简单、眉眼弯弯、嘴角咧到极致的笑脸,正对着他,无声地、诡异地“笑”着。

空气,刹那凝固。

没有人说话。

下一刻,几乎是同时——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大响。

大响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可能。”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哆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胡乱抓摸。

衣襟、腰侧、内袋......

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

忽然——

大响的手僵在怀里。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用那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怀内最贴身的位置抽了出来……

掌心里。

是昨晚男童石筒里的那一支竹签。

刻着【蛊】字。

下面,同样的笑脸。

大畅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我确定……昨晚是真的放回去了……”

他看着兄弟手中那支签,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声音干涩:“……我…我俩昨晚,真的……放回去了……”

大响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握着竹签的手抖如筛糠:“……俺绝对不可能记错…是…是意识被篡改了?”

他抬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还是否存在:“……还是……俺俩难道从昨晚开始,就…就一直没醒……?”

白兑冰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二人,厉喝如刀:“验身!”

令出如山!

下一瞬——

萦丝与晏清同时动作。

晏清手腕一翻,那支形状奇特的毛笔已执于手中,笔尖一点灵光骤亮,凌空便欲勾画探灵符印!

萦丝柔若无骨的手指间,数道肉眼几乎难辨的银亮丝线已然无声游出,如同毒蛇吐信,作势缠绕向大响大畅的手足经脉!

“退!”

大响大畅暴喝,周身雷光“轰”地炸开!

兄弟二人背靠背疾退数步,摆出防御姿态!

铜锣与铜镲交叉护在身前,二人眼中布满血丝,惊怒与怀疑交织,扫视着曾经的同伴!

大畅压低声音,急促对大响道:“响子…是咱俩还在幻境里…还是他们……全都有问题?!”

空气里,弥漫起一种极其危险的情绪。

不信任。

警惕如同剧毒的藤蔓,在二十九人之间疯狂滋长蔓延。

一方手握诡异“证物”,百口莫辩;

另一方目睹异物贴身,疑窦丛生。

无形的猜忌之墙轰然耸立,将每个人隔绝成孤岛。

一股更深的寒意蔓延,攫住所有人——

会不会,从踏足这片空地开始,甚至从昨夜归来起,自己所见所感,便已是某种极高明幻境织就的陷阱?!

就在这时。

柳无遮踏前一步,声音沉稳,指诀疾变:“巽为风,涤心净神——去!”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带着山林晨露般的清新凛冽之气,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那风,轻柔却无可抗拒地拂过每个人的面门,渗入七窍。

仿佛一捧冰泉浇入滚烫的油锅,众人只觉灵台一清,盘踞心头的躁动、疑惧、混乱感被冲刷掉大半。

大响大畅亦是浑身一颤,眼中浑浊的惊怒褪去,显出一丝清明,但手中的铜锣铜镲,依旧未曾放下半分。

柳无遮面色凝重,缓缓收势,目光扫过众人:“灵台清明,五感知常。我等皆未陷入幻境。”

他看向大响大畅手中那两支刺眼的竹签,声音沉了下去:“这竹签…是跟着你们回来的。”

“或许昨夜,你们抽签察看之时,便已中了某种标记之术而不自知,幻象令你们以为将签放回,实则……”

他未尽之言,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标记?!

这意味着,从昨夜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的行踪、气息,或许早已暴露在某个未知存在的注视之下。

下一刻——

“给我!”

石听禅猛地扑上前,一把夺过二人手中的竹签,重重按在地上!

“咚!”

木槌敲落,声响沉闷,却奇异地带起一圈微弱的金色光晕。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梵唱响起,不再是往日慢悠悠的调子,而是急促、沉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用尽全力!

石听禅额角青筋凸起,汗珠滚滚而下,念诵声越来越急:“哀牢山乃哈尼、彝族世居之地!”

“哈尼族有祭‘竜树’之古俗!此签若类比祭祀卜选……中签者,需为公祭献上祭品!”

话音未落,他敲击木鱼的速度更快,诵经声几乎连成一片,试图用佛力冲刷、净化竹签上附着的邪异气息。

众人神色骤变,有人震惊,有人沉思,有人脸色已然发白。

但一时间,皆不明所以。

长乘眼风如刀,极其隐秘地扫向少挚。

可少挚,依旧静立雾中,侧脸被天光勾勒出平静温润的弧度,仿佛眼前一切惊变皆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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