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哥…你瞅前头,是咱营地不……?”
此刻,白兑端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身姿笔直如剑,戴上了那副 【眼睑固定器】
镜片经黑狗血淬炼,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确实好用。发布页LtXsfB点¢○㎡
虽然能更清晰地搜寻黑暗中的灵体轮廓,但代价是视野边缘的事物产生了轻微的变形,偶尔需要拿下来休息一阵。
偶尔,白兑无意识地抬手,轻触太阳穴处微微发热的【颅骨贴片】
那“三魂固锁阵”正在持续释放经颅磁刺激,对抗此地无形的精神侵蚀。
另一边,岳峙帮岳姚换完药后,正拿着一根【坤元感应桩】
他将其尖端插入身旁泥土,默默观察着上面微型显示屏跳动的、代表地脉浊炁流速的曲线,脸色凝重。
柳无遮与风无讳靠在同一棵树下。
风无讳依旧颓然,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 【改良罗盘】
那浸泡过坟头土等物的指针,在此时此地微微颤动着,指向并不明确,却更添几分不安。
石听禅则将那支采集历代雷部法师诵咒声波合成的 【雷音号角】 放在触手可及的地面,宝相凝重,深探地形。
萦丝和晏清则在低声检查结界的炁流动向。
晏清指尖蘸着特制水墨,在一块平板电脑大小的 【法事记录仪】屏幕上勾画着。
仪器正同步记录着红外、电磁和次声波数据,与内置数据库进行着无声的比对。
幸好此地能量平稳,尚能将数据传输回院内。
同时,震宫之人身上的几个关键穴位,如合谷、内关、足三里——
皆被根细如牛毛的【镇魂针灸钛合金针】所取代。
针尾储存的纯阳炁正在缓缓释放,帮助他们稳定翻腾的气血与对抗环境压制。
震宫众人皆长长呼出一口气,调整呼吸,额角的冷汗终于退了些。
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和脏腑被撞击的错位感减轻了许多,只是眉宇间疲惫深重。
院内六宫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物品,在今夜,算是真正帮了一个大忙。
就在这种压抑到几乎要凝固的氛围里,一团橘黄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某个帐篷角落钻了出来——
“喵——”
嘿,狗剩!
只见,狗剩尾巴高高翘着,抽动着粉色的鼻子,被烤鱼的香气吸引,迈着优雅的步子,凑到篝火旁,来回转圈。
它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盯着烤鱼,甚至还蹭了蹭一旁的疏翠。
疏翠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耐心地把鱼翻了个面,吹得稍凉一些,放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
狗剩试探性地舔了一口,被烫得缩了下舌头,又不死心地凑近,小心翼翼地继续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火光映着它的毛,暖得过分。
这片被死亡与诡异笼罩的黑暗林地里,又被这个‘小家伙’,艰难地撕开了一线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馨。
不远处,大响粗重的眉毛拧成疙瘩,从牙缝里咝咝吸气。
旁边,同样坐立不安的大畅。
见大响眼神频频投过来,已然忍耐不住,大畅当即会意,立刻起身,钻进帐篷,摸索了一阵,手里攥着一团草纸,快步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两人交换了一个讪讪的苦笑,一前一后,佝偻着魁梧身躯,匆匆没入结界外浓稠的黑暗。
柳无遮目光追随着那两道逐渐没入林影的背影,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夜色太沉,林子太深。
他本能地生出一丝不放心,却在视线落到大畅手里那一团皱巴巴的纸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眼,终究没有出声。
林子深处,很快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再远一些——
“噗、噗噗噗——”
这声音闷在潮湿的土里,又被厚厚的落叶与苔藓吞掉了一半,却仍旧在寂静的夜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俺滴娘嘞……哦哦哦……哦——……”
大响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青筋直跳,脸憋得通红,声音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却还是漏出几声不成调的哀嚎。
旁边的大畅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裤子刚褪到一半就蹲了下去,牙关紧咬,声音发虚:“唉哟……唉哟……”
两人腹中翻江倒海,肠胃像是被人攥住又狠狠拧了一把,咕噜、咕噜地作响,在静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们不敢真放开了拉。
一来是林子太静,二来是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听着。
于是只能半收着力气,声音压着,呼吸急促,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蹲在那儿。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影,黑压压地罩下来;
脚下是湿冷的泥土,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连风都不怎么吹。
只有他们断断续续的、狼狈不堪的动静,在林子里反复回荡。
而篝火那一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牵引牵动了——
震宫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脸色同时变了。
先是王闯,皱着眉站起身,捂着腹部,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钻进帐篷拿纸;
紧接着是霹雳爪,嘴唇发白,脚步虚浮;
电蝰刚坐下没一会儿,额角冷汗直冒,又猛地起身;
雷蟒强忍了片刻,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沉着脸站了起来。
一时间,帐篷帘子被频频掀开。
没人说话,只有草纸被匆忙抓起的窸窣声,和一连串快步消失在各个方向的、虚浮踉跄的脚步声。
哈...拉肚子了。
此地逆乱的地炁,正以一种最原始、最令人难堪的方式,折磨着震宫众人的肉身。
而营地中央,陆沐炎周身的变化已不容忽视。
这片空地的空气里,除了硫磺残留的微臭、湿泥的腥气、众人身上淡淡的汗血味道之外,还隐隐萦绕着一股难以散去的干燥热意。
那是离火的炁息。
起初,只是光影的微微漾动。
像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冷水时蒸腾起的热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微弱,却异常顽固。
它并不张扬,却慢慢地、持续地存在着,甚至在某一瞬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篝火在供暖,还是空气本身在轻微扭曲。
但渐渐的,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透明热浪,正从陆沐炎身体里辐射出来。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升腾,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滑过玻璃的“咝咝”声。
这股热力干燥而纯粹,甚至开始让旁边篝火的温度都显得黯淡、浑浊。
她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光线折射紊乱,景象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灼热的气墙!
众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落向火光边缘的那道身影。
眼神里,翻滚着诧异、震撼、也有对眼前奇迹的微弱希望,更有对未知关隘的深切担忧,以及一丝…...
目睹此等从未有过记载,且完全不可控的力量,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另一边,艮尘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投向长乘。
眸色里,掠过一抹按捺不住的期待与审视。
长乘环顾四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表示,却像是默认了什么。
于是,四周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
交谈压低,动作放轻,连添柴的人都刻意放慢了节奏,生怕惊扰了那一丝尚未完全稳固的炁机。
营地一时间安静得近乎诡异。
然而——
林子深处。
大响和大畅刚刚费力站起身,裤子还没完全提好,腹中却又猛地一绞。
“……俺滴祖宗哟——!!!”
大响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几乎是原地又蹲了回去,声音带着濒死般的绝望。
“唉哟……唉哟哟哟哟——!!!”
大畅也跟着蹲下,双手撑地,整个人发抖,肚子里咕噜声此起彼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轮番敲鼓。
“还没遇到啥呢……拉屎都能把老子拉死!”
声音被夜色吞得七零八落,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荒唐与凄惨。
而与此同时,那些已经从林子里折返的震宫几人——
刚一坐下,没过片刻,又猛地变了脸色。
起身,拿纸,再次往林子里冲!
如此反复…...
昏暗的天色下,树林里几乎看不清路,只有一道道急促又虚浮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画面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滑稽。
可没有人真的笑得出来。
大响和大畅终于拉到双腿发软,脸色发青,夜里没光,两人只能互相搀着,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迷迷糊糊间,大响眯起眼,声音发虚:“大哥……你瞅前头,是咱营地不……?”
林子深处,确实有一点微弱的亮色,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大畅咬着牙,看着那点火光,整个人冷得发抖,声音虚得不成样子:“拉得我浑身发凉……快……我得让绿春给我几颗止泻丸……我得缓缓……”
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顺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火光,一步一步往前挪。
脚下的路在黑暗里变得陌生又黏腻,苔藓踩上去打滑,泥土冰凉,寒意顺着脚底往上钻。
他们拉得浑身发虚,腿肚子发软,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空荡。
…...
…...
而另一边。
迟慕声几乎是扶着树干挪回来的。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树皮,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捂着胃,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都带着虚飘的颤意:“……要命了。”
说完这三个字,迟慕声喉咙一滚,又是一阵干呕,硬生生被他咬牙压了下去:“我……我是又拉又吐。”
他腿打着摆子,几乎站不稳,勉强靠着树干喘气,抬眼看向药尘,声音发虚:“药……药尘师兄啊,你给的……是不是泻药啊?”
“我……我怎么一直拉啊……?”
药尘正慢条斯理地收着针,闻言抬头,一本正经,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是的。”
迟慕声一愣。
药尘补充:“泻的计量,稍微大了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拉到没东西了,便好。”
空气静了一瞬。
震宫那几个人齐刷刷看向药尘,脸色复杂得很。
不远处或坐或躺的王闯、雷蟒、电蝰、霹雳爪闻言,脸上肌肉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面色复杂得很。
王闯嘴角抽了一下;
电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雷蟒沉着脸没说话;
而霹雳爪,直接咬紧了后槽牙,眼神里闪过一抹凶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掀桌子。
可偏偏——
没人真有力气发作。
他们刚一坐下,腹中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翻涌。
迟慕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我,我还得再去一趟。”
剩下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发青,也只能咬牙跟着起身。
雷蟒强撑着维持正常步态,可一走到没人的地方,喉结便猛地滚动了一下,腿筋细微地抽搐,肩背绷得死紧。
绿春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掀开锅盖,一股浓烈的药香瞬间腾起。
“回来以后,把这最后一碗喝了。”
他晃了晃勺子:“泄后温补的哈,阳气拉空了,不补,明儿就爬不起来喽~”
锅里熬的是一剂极厚的中药——
炮姜温中止泻,附子回阳固脱,肉桂引火归元,佐以党参、白术补中益气,再添少量甘草调和药性。
颜色浓黑,气味辛烈,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麻。
不多时,震宫那几个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除了大响和大畅。
几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直接往草地上一躺,四仰八叉,连姿势都顾不上。
脸色已经从之前的青白,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蜡黄。
难受是真难受。
可至少头不晕了,腹中那股刀绞似的剧痛也缓下来了,想吐的冲动被彻底泄空。
王闯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那道焦痕随着虚弱的呼吸微弱起伏;
电蝰有气无力地抬手,试图整理自己的衣角,结果抬到一半又放下,索性闭眼装死。
雷蟒盘膝坐着,努力调息,但时不时从鼻腔里漏出的一声沉重叹息,暴露了他的疲惫。
迟慕声靠着树坐下,整个人虚脱得不行,眼神却明显清明了不少。
霹雳爪瘫在地上,胸口起伏,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靠嫩娘,老子这辈子,就没拉得这么干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