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不是头一回逛百货大楼时候，那位售货员大姐嘛！
那天他也是站在自行车区跟前，盯着那些崭新的车子看了半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这位大姐眼尖，直接问他买不买车。林阳当时兜里是真没钱，可这话不能明说啊，就找了个借口，说等搞到自行车票再来。
大姐一听就笑了，跟他说：“小伙子，票固然得要，可钱也得准备够了才行。光有票不见得就能骑上车，这道理你懂不？”
这一句话，直接给他当时那点小心思戳穿了。
想起那天的事，林阳自己都觉得好笑。那时候是真穷，兜里比脸还干净。如今可不一样了，身边站着娄家大小姐，兜里也厚实了不少。
大姐这会儿又开口了：“小伙，这自行车可是紧俏货，今儿正好到了一批新的，你要真有心思买，大姐给你挑辆好的！”
那次碰面，说起来真是乐呵得很。
要不是这茬儿，售货员大姐哪能一眼就瞅出林阳来？
反过来，林阳也照样认得出她。
俩人心里头，都记着这码子事儿呢。
“可不就是我嘛！你寻思着再见不着我了？我也没料到你还能冒出来。今儿个又轮到我当班。”
大姐笑呵呵地说话，那嗓门儿，带着股子特殊的韵味儿，听着恁舒坦。
林阳跟着咧嘴笑了笑，心里头也怪热乎的。
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能跟这大姐这么有缘分。
本来想逗她一句“咱俩这缘分可真不浅呐”。
可转念一琢磨，娄晓娥就在旁边杵着呢，这话要是冒出来，怕不是让她觉着自己轻浮？
林阳就憋了回去，换成个腼腆的笑模样，跟个害羞的大男生似的。
这一下子，倒显得格外招人待见。
大姐又乐了，眼神在林阳和娄晓娥之间打了个转儿，随即开口：“小同志，领对象来看车，这是打算掏钱了吧？这么些工夫过去，你那自行车票也该攥手里了吧！”
说到这儿，她又咯咯笑开了。
大姐确实爱笑，那笑容也真是有股子劲儿，让人听着舒心。
“她不是……”
林阳臊得慌，生怕大姐总把娄晓娥挂成他对象儿，再说下去，怕是惹得人家姑娘不痛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想着赶紧解释清楚，让大姐别再说这话了。
可话到嘴边，才蹦出俩字儿，多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娄晓娥忽然动了。
她猛地凑到林阳身边儿，俩人贴着膀子站在一处。
那双手，轻轻巧巧地就挽上了林阳的胳膊。
林阳一愣，转头瞥她，就见她也正瞧着自己，脸蛋儿红扑扑的，随即羞答答地垂下脑袋。
这……
这是认下了当他对象儿的意思？
那一下子，林阳心里头门儿清，自个儿那些话，是万万讲不得了。
娄晓娥都摆出这架势来了，跟他亲近成这模样，一个姑娘家能迈出这一步，那是真不容易。
林阳这会儿脑门直冒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硬来一句“她不是我对象”，那娄晓娥的脸往哪儿搁？
姑娘家脸皮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贴上来挽住他胳膊，这要是当场被拆穿，怕不是得当场哭出来。
林阳脑子转得快，也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犯浑。
可话说了一半，总不能就这么吞回去。
仓促之间，他也不知道哪来的急智，脱口就改了口：“她不让买。”
这话虽短，但耐人寻味得很。
头一层意思，等于是把售货员大姐刚才那话给认了，娄晓娥就是我对象儿，没错。
再往深了说，林阳也没占人家姑娘便宜，娄晓娥自个儿乐意，要不也不会又是靠近又是挽胳膊的。
第二层意思就更妙了。
这回不买自行车，跟没钱没关系，跟没票也没关系，纯粹是对象儿发话了。
这理由，比上次说没票还管用。
上回大姐还能接两句，拿没票说事儿，再顺带提一句没钱的难处。
这回倒好，林阳一句“对象儿不让买”，大姐就算有十张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还能说啥？人家小两口家里的事儿，外人插得上嘴吗？
自行车可不便宜，那是大件儿，买不买得小两口商量着来。
不让买，自然有人家的道理。
“哎哟，这就听媳妇儿的话啦？”
大姐乐了，嘴上也打趣，“果然是新时代好青年。”
她也就只能说到这份儿上，再往下可没法接了。
林阳趁热打铁，笑着补了句：“大姐你等着，下回咱们再碰面，这凤凰牌我一定给牵走，说买就买，跑不了。”
林阳步子迈得贼稳，话里带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
俩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娄晓娥就跟他并肩压起了马路。她时不时偷瞄林阳一眼，也不知道琢磨到啥有趣的事儿了，嘴角一抽一抽的，憋着想乐又不敢出声。怕被逮个正着，她赶紧扭头假装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嘴唇抿得紧紧的，红嫩嫩的，硬是把那笑意给压了回去。
林阳眼睛多尖啊，娄晓娥那点小动作压根儿逃不过他。他心里头就嘀咕开了：这姑娘都敢拿我找乐子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是从后世穿过来的，能让她给比下去？那可不行。
这么一想，他干脆把心一横，胳膊一伸，直接把人给圈怀里了。跟打了胜仗似的，下巴一扬，嬉皮笑脸地来了句：“哎，对象儿，咱接下来上哪儿溜达去？”
这一下子是真够胆儿肥的。风险他心里门儿清，两头都得掂量。万一娄晓娥觉得他这是耍滑头占便宜，那面子可就得摔地上捡不起来了。再说了，眼下这大环境，风气还紧得很，街上敢对姑娘家动手动脚，往严重了说，被人喊一嗓子流氓，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娄晓娥轻轻把他手拨开，身子一扭，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先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路人，这才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带着笑：“不逛了！走了这一大截子路，腿也酸了，肚子也咕咕叫了，你就不知道请我搓一顿？”
她这么一开口，林阳才恍过神来，感情这都到饭点了。他咧嘴一笑，口气那叫一个爽快：“请你吃顿饭那还不是小事一桩？说，想吃啥，尽管点。”
这顿饭他是真心乐意掏钱的。不为别的，就冲娄晓娥在售货员大姐跟前心甘情愿给他当了一回对象儿，可算是让他把脸面挣得足足的。光冲这一点，这顿饭他就请得值。
“炸酱面呗。”
娄晓娥乐了，白嫩的手朝旁边那小面馆点了点。
“哈哈，这媳妇儿好养啊。”
“行，听你的，就吃这个。”
这回林阳没上手搂她，就攥着她手，笑呵呵往面馆里走。
这日子眼瞅着出了正月十五，年也算过完了。大半个月下来，林阳跟娄晓娥处得那叫一个热乎，天天碰面，一见面就嘻嘻哈哈聊个没完，话多得跟倒不完似的。
“瞅瞅，这俩人才是真般配！”
聋老太太坐旁边，眼睛眯着看那俩人热络的劲儿头，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她活这么大岁数，哪能看不出这俩人有缘？
要是娄晓娥没嫁给许大茂那混蛋，要是她头一个碰上的是林阳，这不就是老话说的天造一双、地设一对么？可惜啊……一想到娄晓娥已经是有夫之妇，老太太也只能摇头叹气。
林阳跟娄晓娥处着是挺开心，但他脑子没发热。他门儿清，娄晓娥跟他交往带着保留，而且藏着不少事。她跟许大茂那些破事一个字没提过，那份协议更是连风都不透，家里头的底细也一律不说。
娄晓娥表现得再热乎，时不时跟热恋中似的，林阳却能感觉到她骨子里那点凉。甭管面上多火热，就跟窜起来的火苗子似的，她心里头始终揣着根冷静的弦。这点让娄晓娥跟旁人完全不一样。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
那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劲儿，让她跟院子里所有女人都划开了道。就说这大杂院里，娄晓娥站那儿，那妥妥是鸡群里站了只白鹤，谁也比不了。
林阳自个儿心里门儿清，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不知多少回。
打小在不同家里长大的人，差距摆在那儿，压根儿就不是一个路数的。这差距啊，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说是天上地下都不带夸张的。
娄晓娥那副沉得住气的模样，还有她藏着掖着的那些心思，林阳压根不在乎，也懒得往心里去。
说白了，他自个儿不也是这么回事儿吗。
他比娄晓娥还能藏，还能忍。
身上揣着系统这事儿，他打死都不会吐半个字。
历史要往哪个方向走，他看得透透的，可这话能往外说吗？说了也没人信，还得被人扣个瞎咧咧的帽子，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还有许大茂给他看过的那张协议，他也当啥都没瞧见。
谁还没点儿不能说的秘密啊。林阳总不能拦着别人藏私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