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了，最近不想碰镜头。”

原来他早就在攒剧本、跑审批、试镜——导演梦憋了三年。

“女主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林小微’。”

“啊？”

“你演，绝对贴。”

“我……刚闹了点事，脑子乱得很。”

“啥事？说。”

她嗓子发干，话却像倒豆子似的全漏了出来。

欧阳颖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高元成拿那种视频逼你接戏？”

“可能……吧。”

“听哥一句，这圈子脏水多，但你脚底下没泥。”

她抬头，看见他眼睛里烧着火。

“我信你。”

回家路上，脚步莫名轻快了些。

推开门喊了声：“哥，我回来啦！”

陈孜衿愣住：“哟，今儿主动打招呼了？”

桌上保温桶还冒着热气。

“今天忙吗？”

“嗐，就修了几台电脑。”

他挠挠后脑勺，笑了。

哥，李新又催我了。

陈子微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你约他出来，我来见。

他们急成啥样了？她语气 ** ，像在聊天气。

子微，我给你挂了心理科，明儿去瞅瞅？陈孜衿盯着妹妹发梢，手心全是汗。

行啊，哥说好就去。

别怕，有我在，谁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出门时摸了摸兜里手机，今天高元成约的。

江海街头豪车扎堆，他那台奔驰现在开出去，跟穿拖鞋逛商场似的。

老城区巷子口，他先给沈志强发了条消息：人到了，等我信号。

陈总请坐！高元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这馆子有啥玄机？

活魂——现捞活鱼，热油浇肚，刀片薄肉，蘸酱生嚼。

陈孜衿盯着对方抽动的眼角，胃里直翻腾。

上菜吧。

高元成啪啪拍手，俩厨师抬着浴缸进来，水花溅到他裤脚。

您喊我来，就为看鱼蹦跶？

佩服啊陈孜衿，几年功夫把江海搅得叮当响。

命硬？还是命不要？

您这话……是嫌我挡路了？

你妹那段录像在我保险柜里。

没这玩意儿压着，你早骑我脖子上拉屎了。

高总太高抬我了。

换？带子全还你，收购协议签了，咱一块数钱！

高元成夹起鱼肉往嘴里送，嘴角扯出个笑：“陈孜衿，跟哥混，保你三年买车买房。”

陈孜衿摸了摸后颈，笑了：“高总，我这腰啊，天生直，弯不下去。”

“啪！”

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那条鱼还在缸里扑腾，肚皮上两道刀口渗着血丝。

陈孜衿盯着它游了三圈，翻白了。

手机突然响。

沈志强来电。

“喂，老沈？哦，到了啊？进来吧，高总请客。”

高元成立马招呼人加座添筷，笑得眼角堆褶子。

门一开，沈志强大步跨进来，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坐啊老沈。”

陈孜衿指了指椅子。

“沈老板，尝尝这清蒸鲈鱼。”

高元成亲手夹了一块，放他碗里。

沈志强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掐出血印。

“听说您快餐店开遍三省？”

高元成慢悠悠问。

“凑合糊口。”

沈志强咬牙挤出几个字。

“即客网那摊子，啧啧……”

他话没说完，陈孜衿猛咳一声。

“咳，老沈，会议室等你呢！”

沈志强一愣：“啥会？”

陈孜衿朝他眨眨眼，手悄悄往下压了压。

高元成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悠悠嚼着，油光在嘴角闪。

陈孜衿盯着他，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东西在我这儿，你拿不走。”

高元成抹了把嘴，笑得像条毒蛇。

“你动我妹妹试试？”

陈孜衿嗓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铁。

“赵铭昨儿就失联了。”

高元成晃着酒杯，冰块咔咔响。

陈孜衿猛地起身，椅子哐当掀翻在地。

沈志强手抖着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陈孜衿咬破的下唇。

“并购？就是把乐淘网连根拔起，塞进他裤兜里。”

陈孜衿扯松领带。

“他买得起？”

沈志强猛打方向盘，轮胎擦出刺耳声。

陈孜衿没吭声。

脑海里闪过那座岛——黑礁湾，游艇停满码头，夜夜笙歌。

“哥，子微和乐淘，你选哪个？”

沈志强声音哑了。

“都不选。”

陈孜衿掏出手机，删掉三条未发送的短信。

高元成正用牙签剔牙，瞥见赵铭缩在墙角，脚踝上还拴着链子。

“链子太粗，换细点的。”

他头也不抬，“别勒出血。”

赵铭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狗。

赵铭攥着筷子，手抖得像筛糠。

那块鱼肉在盘子里泛着油光，刺得他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