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林景山指尖还沾着茶渍，人早被拽出门外。发布页LtXsfB点￠○㎡
夏雨荷胳膊被攥得生疼：“你发什么疯？我舅话都没说完！”
“他要是真掏钱，我才疯。”
陈孜衿松开手，顺手给她理了理歪掉的马尾，“蹲号子的事儿，我可不干。”
夏雨荷瞪眼：“你怕坐牢？那卖啥？”
“怕啊！怕得直挠后脑勺。”
他搓搓手，咧嘴一笑，“光棍一条，再关进去，连泡面都抢不到热汤。”
两人拐过梧桐树影，身后巷口果然晃出个人影——林景山拎着紫砂壶，鞋跟敲地咚咚响。
江海人砍价，专盯你心软那三秒。
陈孜衿当年在弄堂里练这招，躲过十七回糖糕摊主追讨。
三天没动静。
夏雨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表舅真不要，你哭都来不及！”
陈孜衿正嗦面，汤汁溅到衬衫上：“哎哟，这蟹黄香得我脚趾头都打鸣！”
她盯着他埋头猛吃的样儿，胃里直泛酸。
一碗面一块五，够她省三天饭钱。
他咂咂嘴，忽然停住：“你说……以后这面涨到一百块一碗，咱俩谁先抢到第一碗？”
夏雨荷气笑：“你当自己是 ** ？”
风卷起她额前碎发，他悄悄把最后一口面拨进她碗里。
陈孜衿正啃着糖葫芦，竹签戳进山楂里咔嚓一声。
夏雨荷啪地拍桌，筷子飞出去两根：“你属猪的吧？！”
隔壁桌几个女人捂嘴笑：“啧，北方媳妇儿脾气真冲。”
“家暴都是惯出来的。”
夏雨荷抄起餐巾纸团成球，砸过去：“嚼舌根的，舌头不想要了？”
那几人缩着脖子往后躲，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陈孜衿咧嘴乐了，筷子尖蘸酱在桌上画小人。
“笑屁！”
她抓起包甩上肩，“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多待！”
他慢吞吞擦嘴：“江海这地儿，水挺甜。”
“谁要听你说水！”
她拎起他衣领往门口拽。
外头梧桐叶沙沙响，行人西装革履，眼神斜着扫他们。
她突然停步：“李文华……真在这儿？”
他摸出黑乎乎的大哥大，按键按得咔咔响。
她抢过来猛按重拨，手心全是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听筒里刚响半声，那边就接了。
喂？谁啊？林景山接起电话，正琢磨陈孜衿是不是等急了。
表舅，是我！夏雨荷攥着手机，眼睛瞟向陈孜衿，声音软软的。
哦，回来啦？林景山嗓子发紧，手指不自觉抠着茶几边。
我们打算绕道玩两天，就不专程登门了。
下次您回老家，我和我爸摆酒陪您！
这么赶？他脱口而出，喉结上下滚了滚。
就请了三天假，再拖怕赶不上末班车。
真不好意思啊舅舅！
诶我说毛毛——
话没出口，信号滋啦声炸响。
夏雨荷皱眉捂耳朵，啪地掐断通话。
这孩子搞啥名堂？林景山原地转圈，茶杯晃出水渍，手心全是汗。
陈孜衿盯着她笑，眼尾微扬。
这丫头刚才那通电话，演得真绝。
看啥呢？夏雨荷耳尖泛红，把脸埋进他肩头，指尖揪着他衬衫下摆。
你这水平，片场导演抢着要！陈孜衿笑着揉她头发。
哼，油嘴滑舌！她仰起脸，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他低头看表，嘀咕：最迟明早八点，电话准来。
陈孜衿，你真喜欢我？她突然凑近，呼吸扫过他下巴。
他一僵，喉头动了动。
第一次见她时心跳确实乱过拍——可后来光顾着还债、跑业务，哪敢想这些？
离过婚，娃跟前妻，信用卡刷爆，连租房押金都凑不齐。
才分居仨月，人家姑娘就主动递台阶。
他不是圣人，夏雨荷又美又飒，家底厚实。
可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结婚照，没伸手。
老张咽气前攥着他手腕说：家稳了，生意才压得住风浪。
这话他记了十年。
跟初恋结婚后，连女客户敬酒他都只碰杯沿。
饭局上被灌醉，醒来也在自家沙发。
陈孜衿翻来覆去，眼睁睁熬到天快亮。
干脆翻身下床，一口气做了四十个俯卧撑，胳膊发抖才喘上气。
咚咚咚！
夏雨荷揉着发烫的眼皮拉开门，睫毛还沾着干掉的泪痕。
“你……”
她愣住，盯着他湿透的背心和滴水的鬓角。
离婚证揣兜里三天了！
陈孜衿脑子一热，鲤鱼打挺弹起来，光脚冲到她门口猛砸门板。
“雨荷！”
他一把箍住她腰，笑得有点痞。
她嘴唇刚张开，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脚尖离地那会儿，连挣扎都忘了。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
映山公园晨光正好。
俩人并排晃荡，踩着石板路瞎聊，风里飘着早点摊的油条香。
路边一串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陈孜衿突然摸了摸后脑勺——当年那辆蓝白山地车，胎都没磨秃，就嗖一下穿越回了九五年。
“唉，现在有辆自行车多好啊。”
夏雨荷踮脚指街景，“骑着穿小巷，吹风看梧桐！”
陈孜衿脚步猛地一顿。
脑子里像被雷劈开：自行车！江海这地界，还没人搞专营店！
“啥？”
她歪头看他。
他咬住后槽牙没吭声。
手心全是汗，攥得死紧。
钱呢？
启动资金卡在喉咙口。
九十年代贷款？托关系、递烟、求人签字盖章……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想啥呢？”
她戳他胳膊。
“真没啥！”
他摆手，嗓子发干。
“又藏事儿！”
她掐他腰侧软肉。
“真没有！”
他往后缩，差点被树根绊个趔趄。
男人哪能张嘴要钱？
尤其对象还是刚哄好的前妻。
“行吧行吧！”
她一跺脚，“走！逛商场去！”
“新天地？”
他脱口而出。
“哈？你怎么知道？”
她眼睛瞪圆。
他立马捂嘴，额头冒虚汗。
“咳，新闻里播过呗！”
“哦——朋友说的？”
“对对对！”
他干笑两声，耳根烧得通红。
其实刚落脚江海那天，她拎回来的雅诗兰黛盒子上，印的就是新天地。
商场早拆了，地皮是他拿下的。
可这话咋说出口？总不能跟夏雨荷讲，以后这儿要推平，就因为他！
一进新天地，夏雨荷脚底像装了弹簧。
刷卡刷得导购直眨眼，手抖着开单。
“滴——滴——滴——”
大哥大突然嚎起来，陈孜衿差点蹦起来。
“喂？”
他接电话时，导购正偷瞄他俩，眼神里全是“这姑娘怕是港商千金”
。
“毛毛？”
他压低嗓子。
“哥，是我小陈。”
他憋着笑，林景山估计在电话那头坐不住了。
“哦！小陈啊！”
林景山声音发飘，没想到真接通了。
“有啥事您直说。”
“那个……毛毛人呢？”
“刚试完第三条裙子，正挑呢。”
“哎哟，你们来趟江海多不容易！我这东道主，咋也得露个脸！”
“可我们待会儿就得走……雨荷东西买完就回。”
“啥？！不是说玩三天？！今天就走？！”
林景山那边哐当一声，像是茶杯磕桌沿。
“朋友临时约了看项目，赶时间。”
“等等！等等！饿了吧？我司机马上到！包间订好了！两点见！”
陈孜衿抬头瞅了眼钟——十二点二十八。
这人比闹钟还急。
“我这是把狼请进门了吧？”
夏雨荷转个圈，裙摆甩出弧线。
肉桂粉底衬得她皮肤亮得发光，腰腿线条绷得恰到好处，镜子都跟着晃神。
陈孜衿愣住，喉结动了动。
“就这件！我送你！”
她凑近他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垂上：“你清醒点！一千三！我穿十分钟就脱！”
他没答话，直接掏钱，厚厚一叠拍在柜台上。
“陈孜衿！！”
她眼睛瞪圆，“你烧糊涂了？！”
“喜欢就买。”
他笑，“你男朋友，这点钱算啥？”
“你……你……”
她舌头打结，连剁三回脚尖。
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她低头摸了摸裙摆，指尖发烫。
夏雨荷心里一咯噔——陈孜衿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敢对她这么阔气？
她确实爱面子，可男人掏出九十九块哄她开心，比直接甩一百万更让她心跳加速！
“走啦雨荷，你舅舅喊咱吃午饭！”
陈孜衿冲她挤挤眼，“车估计快到了。”
“真请啊？”
她眼睛一亮，碗的事有谱了！这趟没白来！
饭店包厢里，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林景山笑呵呵迎上来，手伸得老长，脸上的热乎劲儿像刚蒸好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