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生日分糕
孩子生日是林老师捅出来的。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打小报告。是怕日子在罐里糊成一片，糊了人容易闷。
“八岁。跟豆豆差不多。”林老师对春妮说，“地球上未必有蛋糕。这儿更没有。可要有个记号。记号是人还记得自己。”
春妮找苏厨娘。苏厨娘翻库存：淀粉、压缩粮粉、一点糖配额、冷凝水、盐。
“能做硬糕。”苏厨娘说，“别想奶油。想了会哭。哭完还是硬。”
做糕在晚饭前。
面粉味一出来，全罐鼻子灵了。有人探头。苏厨娘拿勺敲锅沿：“看可以。伸手不行。配额就这么多。多了，下周淡。”
她把淀粉和压缩粮粉按比例和，水少，揉。面团硬。硬得她腕子酸。豆豆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火星上过生日都吃这个吗？”豆豆问。
“今天吃这个。”苏厨娘说，“以后有真面粉、有蛋，再升级。升级靠运，也靠种。种出东西，我给你们蒸。”
豆豆点头：“那我长大了种麦。”
“种成再说。”老顺在后头接，“先种眼前菜。”
糕上锅， 用热源限时。时间到，揭开。颜色黄，表面裂，香却真。
苏厨娘用扫帚上拆下的细签当“蜡烛”——不点火，只立着。点火费事，也费氧讨论。
“吹气就行。”她说，“气是你的。火是罐的。罐的省着。”
小寿星脸红。林老师让她许愿。愿不说出来。说出来地球老习惯，这儿改成“心里说，嘴里用力吹”。发布页LtXsfB点￠○㎡
吹。签倒。人笑。
笑在火星上轻，像怕震坏什么。震不坏。笑是允许的。
分糕。
按人头。薄片。铁柱那份最小，他要求的。孩子略厚。苏厨娘自己最后。
豆豆尝一口，嚼很久：“硬。好吃。”
“好吃在有。”刘焊工说，“有就赢一半。”
有人悄悄嫌“寒酸”。春妮听见，平平道：“寒酸比假票光荣。假票五万能买到这种硬糕吗？买不到。买到的是空。”
嫌的人闭嘴，把糕吃完。吃完是礼貌，也是配额纪律。
铁柱吃完自己的份，坐罐外通道，背靠壁。壁冷。糕渣在牙里。
小花递水：“限量杯。慢。”
“嗯。”
“你想啥？”
“想地球孩子过生日。”铁柱说，“想完就完。完了继续盯表。表不因生日停。”
“人因生日软一下，行不行？”
“行。”铁柱说，“软一下，别软纪律。纪律一软，明天沙暴不认生日。”
夜里，小寿星把签子收进小盒。盒是纸叠的。林老师教的。
豆豆把自己的半截铅笔借她画“糕”。画完还铅笔：“铅笔是公用的心。心要还。”
老顺听见，低声：“这话对。”
日志里铁柱写：生日分糕。笑。配额清楚。无浪费。士气可用，不神化。
他抬头看灯。
灯下，硬糕的香味散尽。
散尽也没关系。
人记得：在红家，日子能过出记号。
记号不靠奶油。
靠人手，靠限量，靠还肯笑一下。
硬糕碎屑掉在桌上，苏厨娘扫进袋：“碎也吃。碎是粮。”
小寿星把签子当宝。豆豆借铅笔，还铅笔。还的动作被林老师写进课：借还是家。
有人觉得寒酸，夜里跟刘焊工念叨。刘焊工：“你在地球买过假票吗？没买过就知足。买过的人，连硬糕都没资格嫌。”
念叨的人沉默。沉默后把糕纸叠好，塞口袋当纪念。纪念轻，够用。
配额墙更新一笔糖耗。数清楚。清楚才有下次生日。下次或许更软。软靠运，也靠种。
硬糕事件后，苏厨娘申请“节庆配额小账”。
小账公开：糖多少、粉多少、下次何时。公开堵闲话。闲话最费电。
孩子笑一次，大人肩松一次。松不是纪律垮。垮的是假严肃。假严肃不产氧。
铁柱嚼无糖的糕，觉得够。够是红家的词。够了，就别装丰盛。装丰盛，假票会借势。
生日分糕，硬，黄，裂，香真。
真就够。够笑一次。笑一次，罐里肩松。松不是垮纪律。是人还记得自己有年纪、有日子、有记号。
配额公开，碎屑入袋。入袋是对粮的敬。敬粮的地方，假票插不进灶台。灶台旁有孩子还铅笔。还铅笔是家。家可以寒酸。寒酸光荣过五万能买的空。
硬糕出锅，香把想家病压下去一寸。一寸也是功。功不算科技突破。算士气管理。士气管理在余量边缘，有时比加一面天镜管用——天镜不来的夜里，笑还能来。
小寿星吹签，全场不唱长生日歌。长歌耗时耗尬。尬会把寒酸放大。放大不如短笑。短笑结束，碎屑入袋，配额上墙。上墙的数，保护下一次还能再有糕。
铁柱在通道嚼自己的份，觉得无糖也甜。甜在人还肯为孩子停一停。停一停，明天仍要严。严和停，都是家。
硬糕是淀粉与压缩粮的诚实。诚实招待孩子，孩子记得。记得在本子里，也在牙缝里。牙缝里的香，比奶油广告长。
节庆小账公开，堵闲话。闲话最费电。电费在天镜窗上。窗紧时，闲话等于偷电。偷电的人，苏厨娘不给第二块糕。不给是规矩。规矩护下一次生日。
铁柱觉得够。够字贯穿移民潮。够了就别装丰盛。装丰盛，假票借势，余量被浪。浪过，沙暴夜锅空。锅空，笑也空。空，不是家。
节庆小账公开，堵闲话。闲话最费电。
铁柱觉得够。够了就别装丰盛。装丰盛，假票借势，余量被浪。
硬糕被孩子吃完，林老师让每人说一个地球生日记忆。短完她说：火星记忆从今天起。今天硬，以后或许软。
豆豆借铅笔，还铅笔。还的是家。家可以寒酸。
小寿星把签子放进纸盒。豆豆说：签子是火星的。过完睡觉，明天跟苗。
铁柱关灯前看配额墙，糖耗那一格红得老实。老实好。护着下一次还能再分糕。
这就够。
第二天早饭，有人把硬糕碎当话题。话题笑着结束。结束去上工。上工的人，还嚼着一点香。
香尽了，活还在。活在，就还能再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