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接人

移民船进火星轨道那天，红家没有一个人睡懒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岗表昨晚就贴好。名字对位置。位置对口令。

铁柱在塔基。小军在雷达与测距。赵工守水电气总览。春妮在居住罐床位区。小盛守通联。小花管新人引导绳——绳在闸口，防人乱窜。大壮、小磊清场，警示带拉直，像给着陆场画框。

外温极低。风小。沙情：清。

“清也别浪。”小军在频道里说，“清会变。变了听我的，不听心情。”

船下坠时，天色偏橙。

推进器亮点从高处扎下来，越来越大。扬尘将起未起。铁柱没眨眼。他听赵工报倾斜角，听小军报风速，听自己呼吸在头盔里的声音。

“允许着陆窗口稳定。”

“场内无人。”

“塔待机，不射。”

最后一句是铁柱加的：塔是护场，不是礼炮。礼炮会吓新人。

腿架触地。红沙炸开，像一盆土扣在眼前。全息与目视一起糊。铁柱站在警示带外，不退，也不进。

等。

扬尘落。像幕布慢掀。

舱门程序走完，压差平衡灯绿。

铁柱在频道下令：“引导绳到位。拍照两张。多余人回罐。场上只要岗上的。”

有人想多看热闹。小军点名：“你，回。热闹不顶氧。”

门开。

先出来的是乘务规程员，确认地面接驳。然后是人。

一个，两个。脚步在舷梯上发沉——重力与地球不同，新人常踩虚。小花在绳边喊：“慢。抓绳。别逞能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有人还是想跳。脚一软，被旁边的人扶住。扶住不丢人。摔才丢人。

老顺出来时，背着那只旧保温箱。

箱沿掉漆，带子勒肩。豆豆的手被他攥着，小手套显得更小。

两人在舱口停了约两秒。不是摆拍。是眼睛要先习惯红与冷。

铁柱看见他，点一下头，不喊欢迎。欢迎留给罐里。场上要纪律。

老顺点头回礼，先把豆豆的手套扯紧，再迈步。靴底踩上红土，沙响很轻。

豆豆小声：“爸，真红。”

“红。”老顺说，“看着走。别只看天。”

港纪律在真人上立刻见效。

有人想蹲下摸土，被引导绳拦住：“摸土回罐洗。场上不摸。土钻缝。”

有人想脱头盔拍照，小军声音压低却硬：“谁脱谁回船上关禁闭。禁闭在火星也冷。”

刘焊工扛工具箱，步子稳，眼神却四处扫焊缝似的结构。苏厨娘下梯时还护着一个调料匣。林老师护着两个孩子——豆豆是老顺的，另一个是随行名单里的。老木匠工具箱最重，自己拎，不让人帮。

铁柱盯着人流，数数。数到齐，才在频道说：“人齐。伤情？”

小盛：“下船途中无跌倒致伤。两人轻度眩晕，回罐观察。”

“进罐。”铁柱说，“塔继续警戒到沙稳。稳了再降班。”

进罐顺序按名单。

春妮在门口点名，发毛巾，指床位。床头卡姓名已填。有人看见自己名字，眼一热。热完先喝水——水限量杯，一杯，慢喝。

赵工盯氧表，小声报：“负荷上来了。在预算内。”

铁柱站在罐中央，让所有岗上的人先别散。

“场上纪律有效。继续有效。”他说，“今天不聚餐，不演讲。安顿、喝水、认路、睡觉。认三样：厕所、风口、警报音。认完，听春妮安排。”

有新人想鼓掌。铁柱抬手：“别鼓。省氧。也省尴尬。”

笑出一声。紧张破了一点。

沙情突然跳黄。

小军立刻：“外门限流。未入罐的加速。已入的别回望。”

最后两名新人小跑进闸。门合。风在门外抬头发。

“虚惊级。”小军随后报，“但反应对。对就记分。”

铁柱看了一眼老顺父女。豆豆脸贴着观察窗缝，看外面红尘轻扬，没有哭。

老顺把保温箱放在床下，摆正，像摆农具。

“先活。”他对女儿说，“话以后说。”

豆豆嗯。

夜深，岗还没全撤。

铁柱在塔下走了一圈，靴底沙新。港是静的，静里有人气。人气是热的，热在罐里走。

小花在频道：“人都躺下了。有人睡不着。正常。”

“让睡不着的听风口。”铁柱说，“风口是活的。活的比想家录音管用——录音明天配额再开。”

他抬头。天上那艘空了的船像一块暗影。

接人这步，走完了。

走完不是结束。

是潮真正拍到了红家的门上。

门内，空床不再空。

门外，冷还在。

冷在，纪律就更要在。

船进大气层那段，通联有杂音。

小盛手心汗，仍报：“信号可。舱压可。”铁柱不催。催会乱。乱会让地面抢跑。

扬尘落定时，有先遣队员想鼓掌。小军瞪一眼。掌声改成手指点计数。数齐比掌齐重要。

引导绳边，小花嗓子喊干。

新人踩虚，她拽一把，拽得肩痛。痛是活的。活的比仪式强。

老顺父女停两秒那下，铁柱看在眼里。他懂：那两秒是把地球的绿，换成火星的红。换需要眼睛。

进罐点名时，有人哭。哭允许。哭完喝水。水限量。限量杯碰杯沿，轻响，像到家的第一声。

沙情跳黄那下，门合得快。快不是慌，是练过。练过，才在真风里像人。

接人日塔警戒班，小军把咖啡戒了。

戒了手稳。手稳报数准。准比兴奋重要。

舱门开时，扬尘里铁柱摸到口袋旧纸条。纸条不拿出来显摆。显摆轻。轻了，纪律飘。

人齐进罐，床头卡对上脸。对上，家才从纸面进肉。沙黄跳变，门合。合门声响，像考勤戳。戳上，第一天港纪律及格。

人齐进罐，床头卡对上脸。对上，家才从纸面进肉。

沙情跳黄，门合。合得快，因为练过。

点名到最后一人，赵工报负荷在预算内。预算内，是对几个月前拒字的回报。

没出事，就是满分欢迎。奖状是全员进罐后的那口限量水。

塔仍警戒到沙稳。稳了，才降班。降班不是松。是把力留给明天。

老顺背箱牵女，停两秒。两秒里，地球的绿换成火星的红。铁柱点头，不喊。喊给罐里。场上要手脚。

小军把咖啡戒了一天。戒了手稳。手稳报数准。准比兴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