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小余巡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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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为汉土 ›

第213章 小余巡伤

金玻瓶

巡伤从早饭后开始。发布页LtXsfB点¢○㎡

不是自愿报名。是点名。点到谁,谁到小余那站一分钟。一分钟看手、看耳、看脸、看眼。眼也看——密闭后的人,眼会骗人,也会泄密。

小余把椅子放在灯下。灯狠一点,狠才能看见白斑和裂口。

“脱手套。”她对第一个说。

大壮脱。掌心旧伤结痂,指节肿。肿还在用力范围。

“过。上药。今天轻活。”

“我能……”

“轻活。”小余不讲价。

第二人小许。耳廓一层亮。亮是冻伤早期。

“疼吗?”

“不疼。”

“撒谎。”小余说,“不疼更坏。坏在你不知道它在死。加暖,涂,禁再出长时。出就面罩耳罩全齐,四十分钟换班。”

小许低头。“我想把功补回来。”

“功不用耳补。”铁柱在旁说,“耳废了,风声都听不清。听不清沙,你补什么功?”

小许点头。点头重。

第三人有瞒。

春妮发现的。她看小磊手套不换班,总同一只外层。外层磨穿该换。他不换。不换就有鬼。

小余拆开。内层粘着血。血干了,裂口不浅。

“多久?”

“……两天。”

“两天。”小余重复,像把字钉进木板,“两天瞒伤。理由?”

“怕停工。水线要人。我……”

“水线要活人的手。”小余抬高音量,让半罐听见,“死人的英雄手,拧不了阀。瞒伤从今天起,加重:停出舱四天,罐内劳动,每日报到。再瞒,翻倍。”

小磊脸白。“我不是故意……”

“故意不故意,结果一样。”小军说,“结果是队伍少一只可靠的手。你想逞能,逞成负担。”

铁柱补刀,仍平:“红家不怕伤。怕瞒。伤了能治。瞒了溃,溃了传染,传染是溃队伍。”

巡到心理。

心理不像裂口好认。小余问简单问题:睡得怎样?门关着心慌不慌?有没有听见不存在的泼沙声?

有人老实说:有。夜里会突然坐起。

有人摇头。摇头的里,有人眼闪。

老张说:“我想地。想地就手痒。手痒就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烦了就想砸。”

“砸枕头。”小余说,“枕头公家的,砸坏我记你账。别砸阀,别砸人。”

老顺也到。他怕的很简单:怕黑,怕渴,怕自己手贱再让水。

小余看着他:“你喝自己的格。少喝会更怕。怕了就来报,别装英雄。懂吗?”

老顺点头,把杯子抱紧,像保证。

“谢谢你。”他说,“大人的怕,藏得深。深也得治。”

巡伤制度当场上墙。

每日两巡:早饭后、晚饭前。

外伤必报。

冻伤分级处理。

密闭不适登记。

瞒伤加重。

巡伤员:小余主,春妮副。铁柱抽查。

春妮:“副就副。谁躲,我撕手套。”

有人干笑。干笑认了。

有人停出舱,进度再慢一截。慢被写进工期。工期后面是水线、是板、是棚检。样样慢。

赵工:“慢比溃强。溃要重来,更慢。”

下午,小余找铁柱单独说。

“还有一个。我不确定。钱师傅右脚。他走路轻一点,像避痛。他不说。”

铁柱:“我去。”

找到钱师傅在工具板前。铁柱不绕:“脱靴。”

“我……”

“脱。”

靴里,脚趾一侧红紫。冻加挤。

小余来处理。处理时钱师傅不吭声,额上汗。汗在冷罐里也出,说明疼。

“你想守电。”铁柱说,“电要你人在。人不在,电乱。乱了全罐遭。下次痛就报。报了你还是钱师傅。不报,你是隐患。”

钱师傅哑着嗓:“知道了。老毛病,爱扛。扛到火星,该改。”

“改。”铁柱说,“改比硬汉称号值钱。”

反应铺开。

第一:瞒伤的人开始主动伸手。伸手的时候尴尬,尴尬比溃烂香。

第二:没伤的人给停工的人让活。让的是罐内可干的,不是把危险让出去装好。

小花煮了点热汤——汤稀,水仍紧,但热一下胃。胃热了,人软一点。软一点肯说话。

“说话也是巡伤。”她说,“把闷说破。破了好缝。”

小军巡场时少吼多看。看谁独坐太久,看谁笑得假。假笑的,他踢一脚床腿:“起来干活。轻活。活比钻牛角强。”

巡伤制度第一天就遇到“讨价还价”。

有人说只蹭破一点,不用登记。小余:“蹭破也登。登了才知道趋势。趋势比单次疼重要。”

有人说自己皮厚。皮厚的照样脱手套。脱完,厚皮上有裂。裂自己打脸。

春妮副巡很凶。凶得有人叫她“手套妖怪”。她认:“妖怪管手。手在,人在。”

密闭心理那一栏,铁柱自己也登。

登:睡浅,门响会醒。醒了能再睡。

小余看完:“队长也是人。人登了,队里才敢登。你装铁,他们就装钢。钢也会脆。”

铁柱点头。点头比演讲强。

瞒伤的小磊罐内劳动:叠布、记账、洗工具定量。干着干着说:“原来罐内也累。”

“累就对。”小军说,“累是你还在队里。队里比英雄光环实。”

晚饭前二巡,新伤少了,旧伤稳了。

稳是制度税交了的样子。

小余关灯前对铁柱:“明天地球窗,你别硬撑不眨眼。眨眼也是人。人才能让撑的人放心。”

铁柱:“知道。”

伤在表上。

表外,催绿的嘴在地球热身。

热身结束,就是挡与撑的硬仗。

巡伤名单上墙,有人觉得丢人。

铁柱把自个儿的浅裂也写上去。“丢人的是溃。溃了才丢人。上墙是治。治是公家事。”

公家事一说,闲话少了。

小余加了“密闭心理十分钟”:谁想说就说,不说也行,坐着听别人说也行。听也是治。

老顺说想家。想家不是弱。弱的是想家想成砸东西。

砸东西的没有。说话的有。

有就好。

好过装没事。

巡伤制度运行两天后,瞒伤明显少。

少不是没有。没有不现实。少是有人开始相信:报了不会被当废人。

钱师傅脚伤按表复查,颜色退一点。退一点他松口气。“我以前在厂里扛。扛到躺下。躺下才知道傻。这儿不能傻。”

小余:“不傻就行。傻的税太贵。”

密闭心理座谈里,小磊说怕门。怕门是因为沙暴夜门等于命。命压在一个柄上,人会幻想柄坏。幻想用事实压:每日密封检,检表公开。公开后,怕还在,轻一点。

轻一点就能睡。

睡了,伤好得快。

快不了的,也在表上。表上有,就有人管。

有人管的队伍,不像要散的队伍。

巡伤本合上时,小余在扉页写:伤不可耻,瞒可耻。

写完递给春妮副签。副签完贴医箱盖内。盖一开就见。见了,手会诚实一点。

诚实的手伸出来,药才用在刀刃上。刀刃是真伤,不是面子。

面子冻不掉。真伤会。

会冻掉的东西,红家选择先救。

先救了,队伍才像还能往种的方向走。

方向仍远。远也走。走之前,先把伤表翻到下一页。

巡伤抽查里,铁柱专抓“我没事”。

没事三个字出现一次,加问三句:睡几小时、手碰冰没有、门响心慌没有。问完往往有事。有事就登。

登完,有人嘟囔麻烦。小余:“麻烦现在,省麻烦以后。以后溃了,麻烦是命。”

命字一出,嘟囔停。

停了,春妮把暖贴按名发。发完勾表。表满,一日巡伤才算完。

完不是结束。是可以吃饭。

饭仍干,水仍紧。紧里,人把手放桌上给灯看——这画面比任何口号更像队伍。

队伍还在治伤。

治着,才配去挡地球的嘴,也配去挡自己的手痒。

夜里,小余写日志,手酸。

日志里人名、伤级、处理、复诊。写完对铁柱说:“制度有了。有了就会有人试探。试探一次,打回一次。打回三次,才成习惯。”

铁柱:“三次也打。打到习惯。”

他在本子写:小余巡伤。冻伤密闭。瞒伤扒出。制度。

小花问:“地球那边要直播口径。嘲的会戳水、戳慢、戳没绿。戳到人痛。痛的时候根不能乱。”

“根不乱。”铁柱说,“伤表在,人就还像队伍。队伍乱了,伤白巡。巡完的手,明天举给镜头看也行——看的是老实,不是英雄。”

灯下的伤,比暗处的烂,更像还能好的红家。

伤表合上。合上不等于没伤。没伤是假。有表是真。

真的东西,够挡一阵嘴。挡不住的,再靠韩工。韩工挡外面,红家挡自己装没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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