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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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为汉土 ›

第48章 逼走

金玻瓶

天亮,铁柱第一件事不是吃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爬上塔,拆昨晚那只灯头。

灯头烫手。

垫石棉布拧开壳,光管表面一道细纹,像玻璃要裂没裂。

再全功率顶一次,这管子可能当场炸。

“换。”他对自己说。

备用灯头是立新厂库存里抠出来的旧货,功率矮一档,可比炸管强。村里两座塔一根灯头都不能拆——青石还得守。

装上,接线,试射。

红光有了。

四十米外铁皮靶上,焦痕浅了一大截。

“软了。”小军皱眉。

“软也得用。”铁柱关闸,“总比炸了强。硬壳还得靠收细光、贴近打。村里的管留村里,别挖墙脚。”

韩工在本子上记:“主灯头裂纹。备用灯头降档约三成。优先限位与电瓶筛选。”

九点,周师傅夹着硬纸卷进门。

展开——限位草图。

钢管焊转盘底座,两端限位块,螺栓可调。

转到头就撞死,不能再往居民区拧。

“你看看行不行。”

铁柱看得懂。

“行。焊哪儿?”

“底座下面。转盘要拆一半。”

铁柱蹲下摸齿轮缝。

“焊渣别掉进去。”

周师傅塞进一块石棉布:“盖住。焊完抽。”

角磨机嘶嘶响,旧漆飞。

铁柱扶管,周师傅点焊。

火花溅在鞋面上,烫一下,没人喊疼。

小军在旁边递工具,嘴里还念:

“昨晚那弧,差一百米。今天这管,差一毫米也不行。”

“差一毫米我重焊。”周师傅头也不抬。

韩工记账:“限位装上,射界变窄。北面会有盲区。”

“盲区就盲区。”铁柱说,“楼比盲区金贵。”

中午,限位块装上。

铁柱上手拧转盘——

东边,闷响,卡死。

西边,闷响,卡死。

光束只能在安全空域里晃了。

周师傅听动静:“大了点,挡得住。”

“挡得住就行。”

铁柱又让小军上塔,自己站东围墙外看光轴。

“极限角再停两秒。”

停。

稳。

没越过围墙线。

“成。”

小军下午从市里带回话:

“雷达说,大家伙没走远。停在城南四十公里外,不动。像在修,也像在等。”

“等多久?”韩工问。

“不好说。我赌今晚还来。昨晚试水,今晚真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铁柱没吭声。

他拆电瓶,一颗一颗测。

两颗老化的电压塌了,剔出去。

剩下四颗串好。

本子上重重写两个字:电紧。

满电估摸全功率七八下。

七八下打完,清河一号就是根哑钢管。

“省着打。”韩工说。

“省着。”铁柱点头,“可它要是硬冲,你也得泼满功率。半吊子烫不走它。”

黄昏,厂区风冷。

河东方向传来喇叭声,红袖章在喊别围观、别上楼顶看热闹。

有人在群里传昨晚的视频:一道红光撕夜空,挂架掉下来。

评论两极。

“英雄!”

“吓死个人!”

“再扫偏点怎么办?”

铁柱不看手机。

他只看电压表。

周师傅临走前拍他肩:

“限位在。你手别比块快。急了就撞块,撞了再骂我动静大。”

“记得。”

晚上八点,城南天又不对了。

热成像一开就咬住——比昨晚更亮,更大。

大家伙不绕圈子。

贴着昨晚航线直扑老电厂。

“高度五百,速度一百三。”小军报数,“直指塔!”

铁柱合闸。

红灯亮。

小军站他右侧,专盯落点与楼向。

“我看楼。你打。”

“好。”

这次不等最佳四十米。

两公里外就开火——先烫,先疼,先逼它改主意。

光柱出去。

咬挂架连接处。

备用灯头软,光一沾壳就虚。

目标还在冲。

“收细!”小军喊。

铁柱拧焦距,光柱变窄,能量挤成一根针。

热成像里,尾部从灰变白,从白变刺眼白。

“升温了!别松!”

铁柱咬牙持续照。

泵在吼。

水温爬。

电压掉。

大家伙突然侧滑,想往东甩——跟昨晚同一套路。

铁柱下意识猛拧杆。

转盘一窜,东限位猛地一声闷响。

卡死。

光轴钉在安全空域里,差一截够不着河东窗。

“限位吃上了!”周师傅在下面吼。

“楼清!”小军盯着夜视,“继续烫尾巴!别追过线!”

铁柱改追策略:不跟死弧,专咬它暴露出来的热斑。

影子忽然一顿。

不是绕半圈那种秀。

是直接掉头。

往南撤。

“它怂了!”有工友喊。

“别吹!”小军盯着屏,“追!让它记得疼!但不越线!”

光柱在限位允许的扇区里追着尾巴烫。

大家伙越飞越南,速度拉满,不再回头。

亮点在屏上缩成豆,再缩成点,出扫描界。

“走了。”小军吐出一口气,“改道离城了。”

铁柱松杆。

后背一片湿。

厂区里有人拍手。

有人骂:“早该烫跑!”

韩工却没笑。

他盯着电柜。

嘀——

一声轻报警。

电柜红灯亮了。

铁柱转头。

电压表指针摔进黄区,还在往下蹭。

刚才那半分钟连烫,把存货啃掉大半。

“还剩多少?”韩工问。

“全功率……大概两下。”铁柱嗓子干,“再来第三次,就得赌命。”

他把柜门拉开,热气扑脸。

风扇吹出来的风是热的。

像柜自己在发烧。

小军把夜视仪往桌上一搁:

“逼走了。真逼走了。限位也立功了——今晚弧没往楼那边飞。”

“逼走了。”铁柱重复一遍。

嘴上是胜,心里是空。

驱离成功。

电见底。

河东那边又响起来。

有人在喊:“走了!那黑影往南跑了!”

有人鼓掌。

也有人嚷:“光怎么忽然没了?塔坏了?”

韩工对着手台回了一句:“没坏。省电。都回家,别瞎看。”

红袖章大爷挤到对讲里:“铁柱!今晚没拐到楼!好!好!”

铁柱只回两个字:“限位。”

他关总闸。

红灯灭。

冷却还得转一会儿,把水温拽下来。

周师傅拿手电照限位块,又照焊点:

“撞了一下,焊肉没开。成。”

铁柱蹲下摸了摸块。

还烫。

像刚咬过人。

小军却补了一刀:

“限位救了楼。可电救不了下一次。它要是摸清咱们电虚,专挑柜黄的时候来……”

铁柱看他一眼。

“少说丧气话。”

“不是丧气。”小军说,“是打仗。你烫跑它一次,它就会换打法。”

铁柱没反驳。

他拿本子记:

“大家伙二进扇区。持续烫挂架/尾部,目标掉头南撤,离城。驱离成功。东限位生效一次。电柜报警,黄区。全功率约余两发。”

写到最后,笔尖顿住。

他又加一行:

“胜的是光。亏的是电。”

韩工看着那行字,闷声说:

“明天盘电。该充充,该换换。再打这场,柜要哭。”

铁柱点头。

他走到塔下,仰头。

镜片冷下去了。

城里的灯还亮。

河东那几栋楼的窗,像一只只眼睛。

今晚光柱没扫进去。

限位挡了一下。

可电柜那声嘀,比大家伙的黑影还刺耳。

逼走了。清河一号还立着。人还在。电,快没了。

工棚里,小军往手上倒酒消毒——白天装限位时划了个口子。

“疼?”铁柱问。

“比电柜报警轻。”小军咧嘴,“你怕的不是飞机。你怕指针掉黄。”

铁柱没否认。

他把四颗电瓶的电压又抄一遍,数字难看。

夜里还得浅充。

浅充充不满。

不满就不敢睡死。

有个立新厂焊工探头进来:

“铁哥,网上说你们把大家伙打跑了。真的假的?”

“跑了。”铁柱说,“不是打下来,是烫跑的。别吹成神话。”

“烫跑也是跑。”焊工嘿嘿一笑,“河东好多人放了心。也有人问电够不够——说灯都跟着闪。”

“厂里线老,闪一下正常。”韩工拦话,“别传成全城停电。”

人走了。

韩工临走前站在门口:

“铁柱。今天是赢。赢也要记账——账在电上。”

“记了。”

“好好。明天我找市里要应急电瓶。要不到,就去立新厂翻旧货。”

门关上。

厂区静。

铁柱坐操作台前,看那张限位草图被机油蹭脏的角。

射界窄了。

电更窄。

他忽然想起昨晚差一百米的弧,又想起今晚指针进黄。两样都是命。楼下人的命,和塔还能不能亮的命。

手机震一下。

小花:打完了?吃饭没有。

铁柱回:打完。逼走了。吃。

又补一句:别看网上吓人视频。我人好好的。限位管用了。

小花:嗯。电够吗。

铁柱盯着这句,停了三秒。

回:紧。想办法。

他把手机扣上。

窗外城南黑茫茫。

大家伙走了。

不知四十公里外那东西,是真撤,还是蹲着喘气。

铁柱把总闸钥匙拽下来,攥在手心。

钥匙棱硌肉。

疼一点,醒一点。

清河的夜,还长。

电柜红灯灭了。

黄区指针,却像钉在眼底,拔不掉。

他最后看了一眼记录本上的那行字:

胜的是光,亏的是电。亏的明天就得补。补不上,驱离就只能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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