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塔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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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为汉土 ›

第40章 一塔清一片

金玻瓶

第一架砸下去的时候,第二架已经压到三十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火光刚灭,嗡嗡声更密。铁柱没回头看残骸。他把瞄准圈往右一拧,红光又撕开夜空。

“二号!机腹!”

光柱戳进去。那架黑家伙旋翼一歪,像被烧红的筷子捅穿的蜻蜓,歪着栽进厂区泥地,溅起一股焦糊味。

第三架贴着屋顶掠过,镜头闪了一下。

铁柱往后拽操纵杆。转盘咯吱一声,光柱抬高,擦着机翼过去——冒烟,没掉。

“补!”

第二枪打中旋翼根。黑影翻了个跟头,砸在围墙外荒地上,轰一声,土飞起来。

虎子在电柜那边吼:“电压还满!水温往上爬!”

“知道!”

韩工在厂房门口挥手:“非作战的退进去!碎片会弹!”

焊工们往里缩。周师傅没退,蹲在门边,手里攥着扳手,像随时要冲出去修。

第四架、第五架并排压来,像两把黑剪子要剪塔顶。

铁柱先打左边。光到,机身一颤,拖着火星往下栽。右边那架扑得更近,镜头又闪——像拍照,又像瞄塔。

他咬牙,光柱横扫。

机腹开了口,黑家伙往下掉,撞到厂房铁皮,哐当一声,整间屋都震。灰尘从梁上簌簌落。

“五!”小军不知何时冲到操作台边,嗓子哑,“报数!我帮你记!”

“别管数!报方位!”

“右上!还有两架贴着河面!”

铁柱余光扫一眼东边。夜色里黑点密,不像村里那次散装蜂群,是梯次:前排压低,后排抬高,像打过仗。

第六架绕到侧面,低飞,贴着十五米。

角度难。

他把转盘拧到底,光柱擦着冷却管抬起来,在夜空划出一道弯。

打中机尾。

黑影晃两晃,没掉。

“再来!”

补枪。

机尾烧穿,旋翼乱转,斜着砸进废料堆,火花溅了一地。有块塑料皮着了,虎子端灭火器扑过去,白雾一喷。

第七架飞得高,吊在射程边缘晃。

铁柱等它下压。

它不下。

它晃了两下,往市区方向挪。

“想跑?”

他提前半秒开枪。光柱追上去,擦中机翼。第七架歪了,仍往西飞。

又补一枪。

这回正中机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掉在厂区外马路牙子上,像烂铁坨,轮胎都没撞着。

远处河东楼顶有人影。红袖章趴栏杆,有人举手机,有人捂嘴。

光一亮,他们就叫一声。

铁柱听不清叫什么。他只听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

虎子忽然破音:“黄灯!水温黄了!”

铁柱手一顿。

黄灯就是命。村里那次他硬顶过,灯头差点烧穿。烧了,连一架都打不了。

他关光。

夜突然黑。

嗡嗡声立刻放大,像蜂群扑脸。

第八架、第九架趁空子越过塔顶,往河东方向冲。

韩工急了:“铁柱!它们进片区了!”

“等!”

铁柱盯温度表。风扇吼,水泵吼,铜管烫得手背都能感觉到热气。表针慢悠悠往下蹭。

十几秒。像一年。

河东方向有人尖叫。

铁柱牙关咬紧,指节发白。

绿灯回。

他开机。

红光再亮。

第八架刚到河东楼群外缘。

光柱追上,打中旋翼。黑影栽进空地,没砸楼——土扬起一人高。

第九架更滑,贴楼缝飞。

铁柱不敢乱扫。

宁漏不扫楼。

他等它露头。

一露,一枪。

机身冒烟,歪进河滩。水花不大,黑烟大。

楼顶老刘头骂出声,又笑出声。旁边有人哭了,不是怕,是憋了一整晚的气忽然散了。

有人喊:“再打!再打啊!”

第十架从东边又压过来,像后面还有尾巴。

铁柱顾不上细数。光到,黑影落。碎旋翼在水泥地上打转,刮出刺耳声。

第十一架贴着塔顶扫过,镜头怼着镜片。

“敢拍我!”

小军吼:“右上三十!别追太仰——限位!”

铁柱拧过去。

光柱戳中镜头仓。

黑家伙像瞎了眼,旋翼乱,栽进塔基外两米——碎屑溅到铁柱靴尖,烫。

周师傅在厂房里骂:“砸坏螺丝我跟你拼!先打!我修!”

第十二架、第十三架并排。

铁柱先左后右。

左中,右偏。

右那架拖着烟还飞,像垂死还要咬一口。

他追。

光柱第二次咬住机腹。

掉。

轰。火光一闪灭。

嗡嗡声忽然稀了。

像蜂群被抽走一半。

虎子嗓子彻底哑了:“电!掉到六成!水温又黄!”

铁柱又关光。

这回冷却更久。风扇声盖过一切。

天上还剩黑点,往西、往南散。

有两架跑得快,已经进了市区灯火里。

韩工咬牙:“别追市区!会扫到楼!”

“我不追。”铁柱喘着气,胸口起伏,“清东片。东边这一片,别让它们再压回来。”

冷却够了。

他又开了一短阵。

第十四架还在厂区边缘兜圈子,像探路,又像收尸。

一枪。

中。

掉。

再数天上——黑点少了。远的几架像受了惊,忽然折向南,贴着河面溜走。

嗡嗡声淡下去。

再淡。

厂区只剩风扇和水泵的吼,还有人耳朵里自己的嗡。

铁柱松开关。

手抖。

不是怕。是虎口磨破了,血黏在杆上,黏糊糊的。

“多少?”韩工冲过来,手电乱晃,光柱里全是烟。

铁柱闭眼数了一遍,睁开,看地上冒烟的坨。

一坨、两坨……厂区里十一。外面马路牙子、河滩、空地,至少再加三。

“十四。”他说,“跑了三、四架。往西往南。东片——清了。”

“十四架?”虎子愣住,手里灭火器还在滴泡沫。

“十四。”铁柱点头。

小军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灰:“一塔清一片。真清了。”

韩工手电照残骸。焦壳、烂旋翼、烧穿的镜头仓。一架机腹上还印着半截编号,他蹲下去抄进本子,手都有点抖。

“市里要这个。”他喃喃,“河东也要这个。”

周师傅端来水,杯子沿磕了一下牙:“喝。别站着。腿会软。”

铁柱喝了一大口。凉水灌进胃,才觉得饿,才觉得腿真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小军伸手扶了一把,他摆摆手,自己站住。

河东方向,楼顶有人挥手。有人喊,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

“打下来了——!”

“光棱塔——!”

“河东没黑——!”

铁柱没笑。

他蹲到电柜前。

电压六成不到。

几个电瓶发烫,有一只鼓包边缘发软,像发酵过头的面。

水温表针还在高位晃。

灯头外壳烫得不敢摸。他把手停在半寸外,热浪贴掌心。

“代价。”他低声说,“电吃了一半多。热顶到头。再来一波,得歇够才能打。硬开,清河一号就废。”

韩工在本子上写:清河一号光棱塔,夜战机群,击落十四,东片清。电耗过半,热逼停两次。

写完抬头:“你自己也要数——别把电当空气。”

铁柱点头。

他绕塔走一圈。

镜片蒙了灰和焦油味。钢管震松了三颗螺丝。他拿扳手一颗一颗拧紧,虎口血蹭到金属上,暗红。

厂房顶铁皮凹了一块——第五架砸的。

“能修。”周师傅说,“天亮焊。你别逞能上房。”

“成。”

铁柱站定,望向市区灯火。

跑掉的那几架,不知道会不会掉头。

不知道会不会换更大的家伙。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块馒头渣——晚饭啃剩的,硬了。塞进嘴里,嚼,没味。

“韩工。”

“嗯。”

“东片今晚算守住了。可电是虚的。热是真的。塔要歇。”

“我知道。”韩工说,“你先别倒。天亮收残骸。市里电话我接。有人要是问‘非法激光’,我就拿这十四架怼回去。”

远处又传来一声欢呼,像谁把嗓子喊破了。

又有人放了个小鞭炮,噼啪两声,被骂停——夜深,别吵病人。

铁柱抬头。

清河一号光棱塔立在老电厂院子里,镜片还热,红光灭了,影子很长。

一塔清一片。

片清了。

人累了。

电也虚了。

他靠着钢管坐下,闭眼,耳朵却还朝东。风里若还有嗡嗡声,他还能站起来。这一夜,暂时没有了。只剩焦糊味,和虎口那道血印。

小军把外套扔他肩上:“眯一会儿。我跟虎子盯表。”

铁柱嗯了一声,没睡着。脑子里还在过每一枪的角度,过电表的针,过那几架溜走的黑影。

韩工在本子末尾又补一行:跑逸若干,方向西、南。建议加强市区协同观察。

铁柱听着笔尖响,忽然说:“河东楼顶那些人,别让他们老站着。碎片会飞。明天让老刘头招呼一声。”

“行。”韩工说,“你先把血洗了。虎口裂着,明天握杆会疼。”

铁柱站起来,走向水管,拧开,凉水冲过伤口,刺得牙痒。冲完,抬头看东边发白的天。

夜战收了。账还没结。电虚了,人累了,下一波不会等他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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