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府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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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反派不行,本宫亲自教 ›

第94章 赵府血夜

梦幻影子之天马行空

子时正,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审讯室内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墙上的刑具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赵贤被绑在木架上,已经换了三遍刑。

他的锦袍早被扒去,只剩一件白色的中衣,此刻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十根手指都上了拶指,关节肿胀变形,像一根根紫色的萝卜。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

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骆思恭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盏,花生米也吃了大半盘。他的表情依然悠闲,但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赵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大人,何必呢?你也是个体面人,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何苦?”

赵贤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骆……骆思恭……你……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骆思恭笑了笑,“那可太便宜你了。”

他从墙上取下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在赵贤面前晃了晃。烙铁的热气扑面而来,赵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依然咬着牙,没有退缩。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凰飞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角。她走进审讯室后,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容。

赵贤看到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李凰飞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赵贤,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玄鸟’主上的身份,本宫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保你家人周全。”

赵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凰飞,眼中带着一丝绝望和哀求:“殿下……臣……臣不能说……臣说了,臣的家人……会死得更惨……”

李凰飞的目光微微一凝:“你以为你不说,本宫就保不住他们?”

赵贤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身体微微颤抖。

李凰飞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赵贤,你女儿赵婉宁,今年十九岁,尚未出阁。你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叫赵启明,在国子监读书。你母亲今年七十有二,患有风湿之症,每逢阴雨天便双腿疼痛难忍,全靠你从宫中带出的虎骨膏止痛。”

赵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本宫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你府上的管家赵福,是你安插在宫外的眼线;你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城南的‘醉仙楼’见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兜帽;你三年前在通州购置了一处田庄,用的是你夫人的名义。”李凰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入赵贤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赵贤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瘫软在木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本宫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李凰飞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玄鸟’的主上,到底是谁?”

赵贤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臣……臣也不知道主上是谁……臣每次见面的人,都是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臣叫他‘黑先生’……他传达主上的命令……臣从来没有见过主上的真面目……”

李凰飞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黑先生’是谁?”

“臣……臣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他对宫中的事情非常熟悉……熟悉到……连陛下每天的膳食菜单、太医院的脉案记录、乾清宫守卫换班的时间……他都一清二楚……”

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对宫中事务如此熟悉的人——只能是宫里的人。

太监?宫女?侍卫?还是某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你们在宫中的内应,还有谁?”

赵贤摇了摇头:“臣……臣只知道自己的线……其他人的线……臣不知道……‘玄鸟’的规矩……各条线互不交叉……臣只负责内务府采买这一条线……”

李凰飞看着他,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像“玄鸟”这样严密的组织,确实会采用单线联系的方式,以防止一条线被突破后牵连出整张网络。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给他找个大夫,处理一下伤口。留着他,还有用。”

“是。”骆思恭躬身应道。

李凰飞走出了审讯室。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赵贤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愧疚、解脱和绝望的情绪。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的时刻。

甜水井胡同赵府的大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敲门声又急又重,在寂静的深夜中传出很远,惊起了附近几家住户的犬吠。赵府的门房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着玄色劲装、腰佩刀剑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手中举着一块令牌。

“锦衣卫办案!奉长公主殿下手令,查封赵府!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出!”

门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锦衣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赵府的各个出入口。赵府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的尖叫声、仆役的惊呼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府的当家主母崔氏,也就是赵贤的正室夫人,被两个锦衣卫从卧房中“请”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目光中却带着一股与寻常妇人不同的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擅闯我赵府?!”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奉长公主殿下手令,锦衣卫查案。”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夫人,请配合。”

崔氏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撑着镇定:“我夫君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赵大人目前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做客。”百户的语气依然平淡,“赵夫人放心,只要你们配合调查,锦衣卫不会为难女眷。”

崔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月白色寝衣的年轻女子从内室走了出来。她大约十**岁,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虽然衣衫不整,但神色却比崔氏更加镇定。

她就是赵贤的女儿,赵婉宁。

“娘,别怕。”她走到崔氏身边,握住母亲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锦衣卫百户,目光平静而坚定,“这位大人,我们赵家女眷,愿意配合调查。但请大人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换身衣服,收拾一下东西。”

锦衣卫百户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要镇定得多。

他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要拖延时间。”

“多谢大人。”赵婉宁扶着崔氏,转身走回了内室

卯时初,天色微明。

赵府后花园的凉亭中,崔氏和赵婉宁相对而坐。崔氏已经换上了一件石青色的褙子,头发也梳理整齐了,但眼眶微红,显然哭过。赵婉宁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素面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纂儿,插着一根银簪,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

“娘,您别哭了。”赵婉宁递了一块帕子给母亲,“哭也没用。”

崔氏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你爹……你爹他会不会……”

“不会的。”赵婉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爹不会有事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中其实也没有底。她知道父亲这些年在做的事情,也知道那些事情一旦暴露,会是怎样的后果。!

她曾经劝过父亲收手,但父亲只是摸着她的头说:“婉宁,你不懂。有些事情,一旦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但她不甘心。

她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娘,您还记得去年冬天,爹带我们去城外上香时,在路上救下的那个受伤的锦衣卫吗?”

崔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那人伤得很重,你爹还让人把他抬到车上,带他去了医馆。”

“那个人,叫骆思恭。”赵婉宁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

崔氏的脸色微微一变:“婉宁,你的意思是……”

“娘,爹这次恐怕真的栽了。”赵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咱们不能跟着一起死。女儿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那位长公主殿下,是个明事理的人。

卯时三刻,乾清宫东暖阁。

李凰飞一夜未眠。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卷从赵府查抄出来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采买明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和条目,手指不时在某一行上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看。

素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殿下,赵府的赵婉宁姑娘,在宫门外求见。”

李凰飞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赵婉宁?她来做什么?”

“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禀报殿下。”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账簿,站起身来:“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赵婉宁被领进了东暖阁。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脸上未施脂粉,看上去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她进殿后,没有像其他女眷那样惶恐不安地跪地求饶,而是不卑不亢地敛衽行礼:“民女赵婉宁,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凰飞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赵姑娘,你一早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赵婉宁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凰飞,声音平静而清晰:“民女是来向殿下投诚的。”

李凰飞的眉毛微微一动:“投诚?”

“是。”赵婉宁的声音依然平静,“民女知道,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民女不求殿下宽恕父亲,但求殿下——给赵家女眷一条生路。”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这是民女多年来暗中记录的一份账册。上面记载了父亲经手的每一笔与‘玄鸟’有关的交易,包括时间、地点、经手人、交易内容。民女知道,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到殿下。”

李凰飞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示意素心接过来。

素心接过册子,呈到李凰飞面前。李凰飞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赵婉宁,目光深邃:“赵姑娘,你可知道——你交出这本册子,就等于亲手将你父亲送上断头台?”

赵婉宁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抬着头,目光坚定:“民女知道。但民女更知道——如果民女不交出这本册子,赵家上下几十口人,都会给父亲陪葬。”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几分:“父亲做错了事,他应该承担后果。但祖母、母亲、弟弟和府中的下人们——他们是无辜的。”

李凰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翻开那本册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她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了。

因为这本册子上记载的内容,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详尽、更加触目惊心。

她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赵婉宁,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赵姑娘,你可知道——你这份投名状,本宫收了。”

赵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她深深叩首:“多谢殿下。”

“但本宫还有一个条件。”

赵婉宁抬起头:“殿下请讲。”

“你要留在宫中,陪在本宫身边。”李凰飞的目光变得深邃,“本宫需要一个熟悉‘玄鸟’运作方式的人,来帮助本宫分析这些线索。”

赵婉宁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叩首:“民女……遵命。”

辰时正,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赵贤被从木架上放了下来,换到了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中。他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虽然依然疼痛难忍,但至少不再流血。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在等死。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即使李凰飞不杀他,“玄鸟”的人也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诏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之前,尽量拖延时间,让他的家人有机会活下去。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贤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犯人被两个锦衣卫押着,从他牢门前经过。那犯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中年人。

赵贤没有在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灰衣犯人在经过他牢门时,手指轻轻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精准地落入了赵贤面前那只半满的破碗中。

药丸落入浑浊的水中,迅速融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赵贤在口渴难耐中端起破碗,喝了几口水。

然后他躺下,继续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死亡,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大约一炷香之后,赵贤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抽搐。他的口鼻中涌出白色的泡沫,眼球上翻,四肢僵硬地蹬踢着地面,发出嗬嗬的声响。

等锦衣卫发现不对劲,打开牢门冲进去时,赵贤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他死了。

死于中毒。

巳时正,消息传到了乾清宫。

李凰飞握着那本册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死了?”她的声音冰冷如铁,“在锦衣卫诏狱里,被人毒死了?”

骆思恭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带着愧疚和愤怒:“末将失职!请殿下责罚!”

李凰飞没有立刻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骆思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加可怕的寒意:“能在锦衣卫诏狱中下毒杀人——说明‘玄鸟’在锦衣卫内部,也有眼线。”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落在骆思恭身上:“骆指挥使,你手下的人,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骆思恭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查!”

“查出来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把他们留着——本宫有用。”

“是!”

骆思恭领命而去。

李凰飞独自站在暖阁中,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目光冰冷如铁。

赵贤死了。

但赵婉宁还活着。

那本册子,还在她手中。

这场棋局,还没有结束。

她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上,记载着一个名字。

一个她从未想到会出现在这本册子上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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