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人生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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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人生重塑

眉心一点朱砂痣

“把这个东西挪走,放回去!”

一身明黄色凤袍的皇后,满身珠翠地站在关雎宫中,颐指气使地吩咐着关雎宫里的宫女与内侍:

“她一个犯了事被禁足的宫妃,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待那棵通身以白玉打造的“摇钱树”被挪开,皇后凤眸四下里扫了扫,却还是不满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荣贵妃得宠的年头太久了,这关雎宫内多的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荣贵妃死得又太快,快到她这关雎宫内还没来得及因失宠而衰败。

以至于,此刻的关雎宫被这些金饰玉品填满,愣是将这座本已日薄西山的宫殿装点得金碧辉煌。

不过,一想到荣贵妃死了,皇后便觉得畅快。

一口憋闷在心里的浊气,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去。

这个女人,死了。

去到地府给她的儿子赔罪去了!

不过,还不够!

她的儿子,迟早也要下地狱!

还有姜荷绮,那个孽种!

还有皇帝......

皇后的心里烧着一团火,这团火让她重新燃起对日子的希望,一双眼睛也聚起神采。

她身上的凤袍被衬托得更加金光熠熠,宝相威严不可直视。

皇后浑身上下无一处悲痛,全是喜色。

不仅是皇后,就连来参加丧议的满宫妃嫔,眼眶下面挂着的是泪,胸膛里跳动的却都是雀跃。

她们今日能来,全是看在两位皇子的份上。

无一分,是因为与荣贵妃的交情。

哪里来的交情?

荣贵妃冲冠群芳这么多年,多少女子青涩美好的日子在她的比照下,变得黯淡无光。

皇帝就一人,恩宠就那么多。

荣贵妃独占鳌头许多年,这宫里剩余的其他女人,个个都指着她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点过日子。

偏偏她还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锋芒毕露,照得她们苦不堪言。

于是,乌泱泱的女人齐聚一堂,香鬓云影间,浓郁的辛辣味充斥着整个大殿。发布页LtXsfB点¢○㎡

这殿内妃嫔,唯一哭得真情实感的,大概就是兰嫔了。

她受荣贵妃照拂多年,虽然这照拂里掺杂着更多的利用与轻视,可她的人生的确是因为遇到了荣贵妃才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虽然后来她们之间有了更大的龃龉与嫌隙,可兰嫔的心里始终是念着这些年的恩情了。

况且,人死了,那些不好就渐渐地在记忆中淡去,留下的都是些美好的回忆。

念着荣贵妃生前的好,兰嫔不由得悲从中来。

捂着脸,切切实实地哭了一场。

哭得她双眼红肿,连眼前人和物都有些看不清,以至于站在那里有些摇摇欲坠。

身侧的五公主察觉到母妃身子的不适,连忙扶住兰嫔,轻声哄道:

“母妃,女儿扶您去偏殿坐坐吧。”

五公主知道她是劝不动母妃回去的,不过叫她真情实意地在这里为荣贵妃哭,她也是做不到的。

她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除了荣贵妃几乎不加掩饰的利用与轻视,五公主暗地里还查到了些别的东西。

这东西叫她怒火中烧,若不是顾忌着母妃伤心,她恨不能将这关雎宫砸个粉碎,把荣贵妃从棺椁里拖出来鞭打。

五公主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扶着伤心不已的兰嫔去了偏殿。

于是,这殿内便只剩下了姜何宇一个伤心人。

他与荣贵妃的母子之情很深,不管荣贵妃对着其他人是如何的骄横跋扈,对着他却是十数年如一日的慈母面孔。

因此,没有荣贵妃,姜何宇便失去了庇护。

就像是一只还没有学会翱翔天际的幼鸟,失去了雌鸟的照拂。

不说飞得跌跌撞撞,他连飞都不知道该往何处飞。

巨大的悲痛退潮之后,便是海一样的迷茫。

尤其是见过他一直以为风光霁月的弟弟癫狂发疯的模样,听到他骂自己“还不如一条狗”,看到他失了理智地攻击父皇......

还有父皇说的那些“道理”。

他没有见过那样的姜何言,也没有听过那些直白残忍的话。

那些场景,那些话语,日日夜夜地缠绕在他的脑子里,从上到下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个好人。

怀疑自己曾经学过和遵守的道义。

姜何宇看自己,好像真的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怪物。

姜何宇看别人,也觉得她们那些或平静,或和善的面孔下,不知道藏着怎样的阴谋算计。

今日荣贵妃的丧仪上,他便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些妃嫔的言不由衷。

这些人,这些话,这些事,都在短时间内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寒彻骨又憋闷地快要喘不上气来。

姜何宇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短暂地逃离,这个让他痛苦的氛围。

刚走出关雎宫,他便看见一个穿着浅紫色宫装的女子在角落里,神色慌张地张望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已经遵从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了厚重的宫门之后。

那宫女见四下无人,便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姜何宇皱起了眉。

那个宫女的脸,他认得。

是母妃宫中新进的女官,可她身上穿的却不是关雎宫的宫装,也不是今日丧仪的统一装扮。

姜何宇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

那宫女一路慌慌张张地走,一路左顾右盼地望,绕着绕着就离开了关雎宫。

她绕到一处花园的假山后头。

宫女怯怯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过来:

“嬷嬷,您要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您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

“你先别急。”

一道嘶哑的女声截断了宫女的话,这声音叫姜何宇觉得十分耳熟:

“如今宫里风声紧,现在送你出宫难免打眼,等......”

他想起来了!

姜何宇在心里拍了个大大的巴掌,终于从信息繁杂的脑海揪出这道声音的面孔。

是凤仪宫的申嬷嬷!

可是,申嬷嬷不是......病死了吗?

姜何宇越听这声音越肯定是申嬷嬷,他便不自觉地挪动步子,想要靠得更近些,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可惜,姜何宇做了十几年的君子,还没有掌握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的诀窍。

于是他一动,原本密语中的两人便齐刷刷地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待看清姜何宇的脸,申嬷嬷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埋在地上不敢动:

“殿下。”

“真是你,申嬷嬷。”

姜何宇的眉毛皱得更深了:

“你怎么会在这?”

“奴......奴....奴......”

申嬷嬷埋着脸,努了半天也没努出第二个字来。

她是老江湖了,最知道什么时候装成什么样的傻子,最能逃避。

姜何宇懒怠纠缠,目光移到了一旁嫩生生的宫女身上:

“你来说。”

宫女的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用目光向申嬷嬷求救。

可惜,只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后脑勺,半点有用的帮助都没有。

“本殿问你话,你看她干什么!”

姜何宇怒喝一声,吓得宫女猛地磕下头去,一张嘴便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干干净净:

“不是奴婢,是申嬷嬷吩咐奴婢做的,奴婢只是想出宫......”

原来,荣贵妃的心疾是皇后的手笔。

姜何宇不明白,这座皇宫是怎么了?

怎么个个都抹了脸,露出面皮下的青面獠牙来。

他因为震惊而呆愣在原地,以至于申嬷嬷和那个宫女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察觉。

他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假山的另一侧,江姝静与姜何言比肩而立。

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江姝静偏过头看向姜何言,挑眉道:

“你猜,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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