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要立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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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要立储了

眉心一点朱砂痣

深夜。发布页Ltxsdz…℃〇M

姜荷绮被留在了宫中,帮兰嫔操持荣贵妃的丧仪等一干事务。

主子不在,长公主府便陷入了黑暗与沉寂。

从高处看,就像是一头巨大的狮子卧在京城中,正在养精蓄锐。

忽然,这头狮子的眼睫轻颤,眼皮缓缓睁开,从眼底露出一点幽光。

昏暗中,江姝静笼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走在外院的甬道上。

她的步子很轻很轻,连柔软的鞋底与草木相触的声音,都轻不可闻。

白皙的手指搭上高高的院墙,双腿先后在夜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

江姝静便翻入了院内,全程都没有发生多余的声音,也不曾惊动多余的人。

院内,同样是静悄悄。

院子的主人已经早早睡下,床榻上传来均匀的鼾声。

江姝静走至床前,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她,从她柔软的头发盯至脆弱的脖颈。

黑夜中,炙热的目光如有实质,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申嬷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见一大片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在这片阴影中注视着自己。

“啊——”

这场景勾起了申嬷嬷惊恐的回忆,让她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就要尖叫出声。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江姝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如冤魂索命:

“嬷嬷,是我。”

申嬷嬷点了点头,声音里却还残余着恐惧:

“江......江掌事,您怎么来了?”

“我有一桩要紧的差事想要麻烦嬷嬷。”

黑暗中,江姝静似乎是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若是此事能成,嬷嬷您就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

申嬷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如今,她是长公主府的嬷嬷。

虽然不如她曾经在凤仪宫中的体面,人却是分外安心与自在的。

在皇后宫中,她要小心翼翼地伺候主子和小主子,还要为主子做一些脏事。

一颗脑袋可以说是系在裤腰带上过活,生怕哪一天自己阴沟里翻船,直接落入十八层地狱。发布页Ltxsdz…℃〇M

如今,她在长公主府上,不用贴身伺候任何一位主子。

长公主府上的要紧事,也轮不着她这个弃子来干。

只用把一个个看起来不像是侍女的姑娘们,套进她所见过的某种宫女的壳子里就好。

她在这府上的夜晚,真是一夜睡得比一夜香甜。

所以,她不想要改变什么,更不需要什么自由。

“是吗?”

这一次,申嬷嬷看得分明,江姝静的确是笑了:

“嬷嬷不需要,嬷嬷的情郎也不需要吗?”

顿了顿,江姝静继续道:

“嬷嬷养在庄子上的那位姑娘,也不需要吗?”

申嬷嬷的眼睛骤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姝静: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在庄子上收养了一个女儿的事情,就连她的相好也不知道,江姝静怎么会知道?

江姝静微微笑道:

“嬷嬷的确谨慎,自此被我道破情郎一事之后,再没去过庄子看那位姑娘。

细细算来,竟也有一年多了,嬷嬷可真沉得住气。”

夜光下,江姝静摊开掌心,一块质地温润的耳坠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嬷嬷,您自己不去看她,难道就不担心她孤身在外,没有您的照顾和银钱养着,她一个姑娘家该如何过活?”

这枚耳坠,正是申嬷嬷前年中秋送给养女的头面里的。

如今落在江姝静的手中,其意味不言而喻。

“她......她在哪?不,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申嬷嬷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江姝静幽幽道:

“嬷嬷放心,申姑娘如今可是前程远大。”

面对申嬷嬷的疑惑,江姝静一如既往地好耐心:

“嬷嬷深居简出怕是不知道,申姑娘没了嬷嬷的消息,心中实在是担心得紧。

于是卖了庄子,拿了银钱往京城来寻嬷嬷。

结果不小心漏了钱财,招了不轨小人的惦记,险些遇害。

幸好途中遇到一位好心的姑娘相助,不仅助她脱困,还与她一路结伴来了京城。

恰好又遇上前所未有的女子科考,申姑娘想着若她榜上有名,说不得就得了哪位贵人的青眼,有机会问一问自己养母的消息。

如今,申姑娘就在关雎宫中,做女官呢。”

申嬷嬷的一颗心随着江姝静的讲述,上上下下。

最后在听到关雎宫时,彻底卡在了嗓子眼。

半晌,申嬷嬷面如死灰地低下头,认命道:

“江掌事,有事您吩咐。”

江姝静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在申嬷嬷的耳边将计划和盘托出。

随着她的话语吐出,申嬷嬷的眼睛越睁越大,睁成了一个惊骇的形状:

“这事......殿下......”

“殿下不知道。”

江姝静截住了申嬷嬷的话头,意有所指道:

“嬷嬷新找的情郎,与这位养女,殿下也不知道。”

而被两人讨论的姜荷绮,如今正和五公主一起跪在御书房里。

冰冷的地砖透着渗骨的寒意,丝丝缕缕地往她们的骨头缝里钻。

和皇帝释放出来的威压一起,一上一下,恨不能把她们压成中间一块肉饼。

跪了半晌,威压的源头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朕,决定要立储了。”

一开口,就是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砸得五公主一个晕头转向,晕乎乎地问道:

“啊?”

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连忙又把头低了回去,不吭声了。

姜荷绮倒是并不意外。

四皇子死了,三皇子是个什么德行,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那储位......皇帝心里早就有决断了。

果然,皇帝并没有在意五公主的小小失态,继续道:

“日后,你们二人要好生辅佐阿宇。”

顿了顿,皇帝拉出一张推心置腹的面孔来:

“朕知道,阿宇在你们兄弟姐妹之中并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手腕能力的。

可这些年,荣......荣贵妃投朕所好,好歹是没养歪,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足以做一个守成之主。”

养歪了的,另有其人。

“是,儿臣领命。”

姜荷绮按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俯身叩首。

是女儿,也是臣子。

是孝心,也是忠心。

五公主反应慢了半拍,才从皇帝那弯弯绕绕的话语中理清楚核心意思。

见姜荷绮磕头行礼,她那一双好看的眼珠转了转。

她与姜何宇的关系不远不近的,却也了解他的确是一位古板守礼的君子。

况且,荣贵妃生前也颇为照拂她们母女。

虽然后来有些嫌隙,可总的来说还是交好更多一些。

于是,她也俯身叩首,跟着道:

“儿臣遵旨。”

见自己教养出来的两位女儿,齐齐地跪在自己跟前臣服的样子,皇帝满意地笑了。

可姜荷绮与五公主的心里就没那么自在了。

对着这位君臣大于父女的皇帝,两人心里的感情很复杂。

有过孺慕,也有过怨怼,甚至还掺杂了些许恨。

种种情感掺杂在一起,搅成一个大酱缸,积压着,发酵着。

久而久之,这酱缸便散发出腐烂腥臭的味道。

时间越久,越是沉重。

叫她们在面对皇帝时,有澎湃的情绪堵在肚子里,却一个字也懒得往外吐。

于是沉默半晌,两人便齐齐出声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单独留下了姜荷绮说话。

这是皇帝的老把戏了,姜荷绮和五公主都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风,便毫无波澜地错开了身形。

姜荷绮留在殿内,低着脑袋,袖着手,等着听皇帝的“圣意”。

皇帝坐在高处,俯视着姜荷绮的头顶,心中是五味杂陈。

他看着姜荷绮年轻纤细的身形,不再是看她,而是在看故人,也是在看自己。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道:

“荷绮,荣贵妃的死......有没有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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