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文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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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以文会友

爱吃干白菜的柳珊

随后,楼雪忍不住看向桌面上,那些刚刚被风吹开的诗稿,墨迹还新,上头写着“赶考途中遇风”、“江岸见老农耘田”、......,之类的句子,字迹或刚劲或清逸,都带着点不加修饰的生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见楼雪的目光落在这些未成形的诗稿之中,四人不免升起了一丝班门弄斧的感觉。

张遂最先挠着头笑起来,耳尖还泛着点薄红,伸手胡乱把散在桌面的诗稿往一处拢,嘴上忙不迭地打圆场,

“让楼姑娘见笑了,不过是我们几个赶路时见着些零碎景致,随手涂涂写写的,算不得什么好诗,哪能和姑娘刚刚随口吟出的诗句相比。”

苏慕言同样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纸页上被风卷得发皱的边角,语气里带着点自知的坦诚,

“这都是我们几个闲来无事胡乱涂鸦的,当真只是记个所见所感,登不上台面,平白让姑娘笑话了。”

楼雪的目光在诗稿上淡淡地落着,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真诚,

“诸位这些诗,虽然没有什么太过华丽的词句,但字里行间,却都带着股脚踏在实地上的气儿,比那些空有华丽的辞藻,却没有丝毫内涵的诗句,要鲜活得太多了。”

苏慕言闻言,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按了按那上被风吹得已经卷了角的那张诗名为《江岸耘田》的纸,

“不过是路上见着什么便写什么,哪有什么章法。”

“写诗本就没有什么章法,文以载道,你看见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写出来便是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看见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写出来便是了?”

苏慕言忍不住重复了楼雪的话,随后若有所悟,良久,才说道,

“是我之前钻了牛角尖,总想着要合什么格律、追什么古意,所有的诗词,改了又改,反倒是把最紧要的东西给忘了。楼姑娘,多谢你。”

“刚刚不是说了吗?大家相逢便是有缘,即是有缘,又何必言谢。”

苏慕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是我着相了。”

苏婉却是弯腰,从案下再一次摸出了个酒坛,拍开泥封,酒香混着江风,瞬间蔓延整个船舱,

“即是相逢便是有缘,那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这第一杯,先敬楼姑娘。”

酒足正酣,楼雪再一次诗兴大发,就着桌子上现成的笔墨纸砚,提笔就在纸上留下了颇为豪放的草书,

“大江拍岸东去去,手提星河踏苍梧。”

这两句诗刚一落纸,桌边正在举杯喝酒的苏慕言四人先是一静,随即张遂“啪”地一声拍了下大腿,酒液溅了自己满襟,都不管不顾,

“好一个‘手提星河踏苍梧’!楼姑娘真是好气魄。配上这一手草书,更是相得益彰。”

一直斯斯文文话不多的柳砚,在看到楼雪写下的这两句诗后,都忍不住连连赞叹,

“这‘拍岸东去去’,简直就把那江水的浑莽劲儿都写活了,换了是我,是怎么都写不出这股子股子豪情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在夸奖楼雪刚刚落笔的两句诗,苏婉忍不住说道,

“就是不知道后面两句,又会是怎样的豪情。”

楼雪也没有卖关子,再一次提笔,腕底风势更劲,墨落时竟带着劈裂江风的爽利,一行草书奔泻而下,

“座中尽是青云客,共醉江天月满湖。”

末字刚收笔,江面上恰好掠过一串晚星,映在刚写就的墨痕上,竟似沾了满纸碎光。

苏慕言率先回过神,手中酒盏“当”地磕在案上,连连惊叹道,

“妙啊!前面两句是楼姑娘自己的气魄,这后两句,分明是把咱们这帮人都揉进这江风酒里了。”

柳砚的指尖轻轻叩着案边,眼底盛着比酒更亮的笑意,素来斯文的声音都提了几分,

“‘座中尽是青云客’,不敢当却又痛快!我柳砚活了二十载,从未觉得喝酒喝得这样熨帖过。”

苏婉为在座的五人,斟满了酒,醇香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的涟漪,她将酒杯挨个推到众人面前,自己先端起一杯朝着楼雪举了举,眼角眉梢都是酣然的笑意,

“原来这豪情到了尽头,不是孤高,而是知己满座。楼姑娘的后两句诗,才是今日最妙。”

张遂看着纸上奔放纵逸的字,再看看眼前一张张染着酒意、亮着神采的脸,窗外大江滔滔,舱内酒香漫溢,他端起酒盏遥遥对着众人,喉间的酒意混着畅快直往上涌,

“那还等什么?让我们一起共敬这江天,共敬这知己,干!”

五只酒杯“砰”地撞在一处,脆响混着江涛声,撞得满舱的月色都跟着暖了起来。

“诸位,我也突然略有所感,望诸位能够评鉴一二。”

“其实我也......。”

“那大家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写出你们的大作,供大家评鉴。”......

在杯盏相碰的脆响落在涛声里,案上的诗稿,被叠的越来越多。

......

一晃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楼雪与这四位从徐州远赴京都赶考的学子,熟悉了不少,大家以文会友,其乐无穷。

这一天,五人所坐的船,终于到达了京都。

船还未完全停稳,便见码头上来往行人,绝大多数皆是锦衣华服,步履间带着京城特有的利落与气宇,沿岸的酒旗茶幡迎风招展,鎏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晃得人眼尾发暖。

不同于徐州城,京都这九五之地的风里都裹着几分厚重的烟火与权贵的沉香。

性子最急的张遂已经扒着船舷探头,袖子卷到肘弯,声音里带着难掩的亢奋,

“到了,我们终于到京都了,京都果然不凡,就连普通的百姓,气势都和徐州城内的百姓截然不同。”

苏慕言相对比较沉稳,却也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笑着摇头,

“急什么,先等船缆系牢。”

平日里最是斯文沉默的柳砚,此刻也微微眯起眼,望着码头尽头那片隐在绿树后的城楼轮廓,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书卷的边缘,

“京都,果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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